我这辈子都在怨恨着离别,可是又无时无刻不在被迫接受着离别。
比起无声的离别我更憎恨有声的离别,离开的人会告诉你他为何离开。将责任推给光阴,推给事实,会再三地强调不再归来。让你那他没有一丝办法。无声的离别,至少你在他离开时不曾察觉,只在之后感觉到一阵空捞捞而已。甚至你还会抱有重逢的念想。
哪怕多年之后,我不曾忘记那晚陈峰离开的背影是多么的决绝,仿佛在向我宣告:陈依依,你幸福美满的生活就此画上句号了。
我忘记昨晚,或者更确切的说今天早晨,我是怎么走进那带着崭新木质香味的新房间里,睡下的。我只记得我努力的睡着天真儿童脑中的绵羊和水饺,拼了命地让自己进入不可能甜美的梦乡。仿佛只要这样,待会的阳光便会告诉我昨天不过是一场噩梦。陈依依,你依然是那个表面万事无忧依然可以蛮横霸道的小公主。
早晨,早就不是第一缕的阳光射了进来。早就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了的我再次向自己证明了的确是一场噩梦,只是我没有想到是会漫长持续我一生的噩梦罢了。
还未待我穿上拖鞋,几小时不见便异常憔悴的林婉费力推开门走了进来。此刻的她早已没有了所谓的精美妆容,有的只是泛白的唇、带水痕的眼和去不掉的黑眼圈。
许是她看到我已经起来坐在了床边,便加快些脚步走了过来。我何曾见过这样的妈妈,哪怕是在商业奇才外公离世的时候,林婉都不曾这般憔悴。
出于正常的生理反应,我瑟瑟地往床里坐了些。敏感如她,自然察觉到我的异样。妈妈放慢了脚步,缩了缩自己的唇倒是显得有了几丝血色。
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异常的不舒服,林婉应该是我在这个家、在陈家最亲近的人了。虽然她经常忙着到处显摆自己,在我眼里这本不是一个在上流社会的女士该做的事。可能是因为外公算得上暴富,从小妈妈接受的这方面教育并不多,也可能是真正的上流名媛本就如此各个不过争奇斗艳。不过她坐站立行笑等仪态倒是如教科书般标准。除了陈峰,我应该是她最在乎的人了,现在竟这般生疏。
至于陈峰,这么多年来经常挂在嘴边就是“依依,你真是爸爸一辈子的骄傲”,我不知道这句话从何而来。但是以前在林家的时候,因为我的存在,爸爸的外公的关系有所缓和。偶尔也能感觉我就是爸爸那些年寄人篱下的救命穗,在偌大的林家,只有我是属于他的,尽管也只有一半而已。
“依依,帮妈妈个忙,去公司看看爸爸”,妈妈带着早起开嗓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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