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倦摆了摆手,严肃道“我把你提成文试第一,不是因为你写的文章如何,而是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一种精神气。”
“请院长明言。”
太叔倦看向东方将要升起的朝阳,微笑道“你身上有一种立志要让天下大同的精神气。我曾飞向九天之巅,俯瞰天下芸芸众生,极北地是寒苦的茫茫草原,中土是农物葱绿的沃野千里,南方是楼阁林立的热闹城池。但从上往下看,这天下何处有国界,有的只是人心对一地一土的利欲争端而已。辽人难道就该居住在寒苦之地的极北,宋人难道就要独占沃野肥土?天下,没有这个道理。所谓天下大同,不只是宋人的天下大同,应该是天下人的天下大同。董平,你说本院说的对么?”
董平听罢微笑道“院长高瞻远瞩的境界,学生一时间理会不来。但学生知道,如果极北的草原没人居住,那谁来放歌牧马?大宋曾经也分南北,如果北莽的百姓羡慕南方的温柔山水而走,那谁来耕种这茫茫平原。如果南域百姓羡慕北莽的苍茫开阔而走,那谁来养蚕织丝,谁来建造楼阁林立?院长口口声声说,要天下大同,实则想要的还是攻城掠地,为一国之人而着想罢了。天下百姓各居南北,各司其职,这不是苦难的惩罚,这是平衡的天道。等各国士兵都藏锋卸甲,归隐家邻。等天下不再生战火,等南北不再有芥蒂,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大同之日!”
太叔倦静静听完,他的神情如一汪千年死水,无半点波澜。
“是我狭隘了,不过行过狭隘之路,才是豁然开朗的世外桃源。董平,你太过理想化,想要天下大同,就不会不死人,就不会不流血。你以后便会知道,这天下的刀兵之争,永远也不会停息。”说罢,太叔倦负手,漂然而去。而董平的眼中也再无半点踌躇,他握刀,走向戍字号书库。
轰隆一声,董平推开库门,迎面而来的是干燥的灰尘。数道微光穿破黑暗,直照在书库中盘坐的那人脸上。他面黄肌瘦,无半点从前的仪表堂堂。这光对他来说,有些刺眼。他用手挡在脸前,从指缝间看清来人后,声沙道“稀客。”
董平回头将库门关上,他道“吕学监真是独成一统,在书库中避世,落了个清闲。”
吕梁梦望着自己的双手上还残留的伤口,淡淡道“那日在小丘村,我应该先把你杀了,一绝后患。”
董平微笑道“吕学监不会杀我,如果你要杀,在墨河之上就把我杀了,不是么?”
吕梁梦自嘲一笑道“对啊,那日,我就该把你杀了的。”
忽而,董平放声大笑起来道“吕学监,怎么一诈你,你就全露馅了。那日,明明是我与幺声雨放了你一命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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