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心中疑云顿起:我赞赏山林的春光,他立即谱奏御苑的春光,而且恰好是我祖父写的宫词……莫非,他已知道我的来历了么?
继而一想,她祖父的诗传诵一时,唐初“宫体诗”盛行,甚至还有许多人竞相模仿,被时人称为“上官体”,那么这书生信手弹出她祖父最着名的一首宫词,也不足为怪。
只不知他是无意,还是有心?
一曲既终,李白推琴而起,仰天狂笑,但笑声中又有凄凉的况味。
上官婉儿道:“哀乐无端,却为何来?”
李白淡笑道:“既然姑娘喜欢听欢乐的调子,我敢不从命?”
上官婉儿笑道:“原来,你这一首宫体诗,是专为弹奏给我听的……我却要怪你呢!”
李白道:“怎么?”
上官婉儿道:“你刚才弹给自己听的那首曲子,弹的是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吧?琴奏凄绝,感人极深,显然是人琴合一,精神贯注,才能弹奏出来。这一首诗,弹得虽然美妙,终是不大自然。”
李白抬起头来,怔怔的望着上官婉儿,半晌才道:“原来,姑娘竟是妙解音律的方家,失敬失敬!只是,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本来就不是欢乐中人,怎能弹得出欢愉的曲词?”
两人目光相接,上官婉儿心头一凛:这书生的相貌好熟,竟然像是哪儿见过似的。
她回想儿时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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