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及思索,只听得武则天道:“刺客的事情,以后再谈。婉儿,你先把徐敬业的那篇檄文读给我听。”
上官婉儿一阵踌躇,半晌才道:“这篇檄文,不读也罢。”
武则天笑道:“既然是讨伐我的檄文,那当然是将我骂得很凶的了。你怕我听了难受,是么?我若是怕人骂,也不敢做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女皇帝了!婉儿,你放心读吧,这篇檄文是骆宾王做的,文笔一定不坏,我倒想欣赏一下呢!”
上官婉儿被武则天一催再催,只得掏出那篇檄文,缓缓念道:“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
武则天笑道:“好,这文章起得好,话也说得对!我出身本来微贱,我父亲是卖木材的商人,我伯父是种过地的,我的性情也的确不是和顺的。”
上官婉儿继续念道:“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潘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劈。入门见嫉,娥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
武则天击节赞道:“这两句对得巧!唔,那是说我迷惑先帝,说我淫贱。千古以来,男人总是这样骂女人的,不过,调子虽然有点老套,文章还是做得好的,再念,再念。”
上官婉儿脸上忽起一片红云,低声念道:“践元后于翬翟,陷吾君于聚麀。”
原来,这两句是说,武则天先后嫁父子两人,雌兽为“麀”,“聚麀”乃是禽兽乱交,意思是说由于武则天而造成了父子两代皇帝的“禽兽行为”,那是骂得很恶毒的了。
武则天并不生气,却也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愤激的道:“这是我愿意的么?先帝将我从尼姑庵里接回来,要强迫我做他的妃子,我有什么办法?
我之所以不愿意死,为的就是使天下女人,以后不要再受男子这样的欺负!我受了父子两代的侮辱,骆宾王不骂他的皇帝,却将罪名都推到我的身上,这实在不算得公平!”
上官婉儿道:“不必读下去了吧?反正狗嘴里长不出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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