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我也不等张代有任何回应,又继续说:“曹景阳这个人渣被七手八脚送到医院,没多久就有警嚓上门,他们说我蓄意伤人,要随他们走一趟配合工作。我瑟瑟发抖说曹景阳他用极端手段羞辱我,他企图性.侵我,我不过是自卫。可我还是被带走了。我被关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小黑屋才被拎出去审问,我还是说我自卫,可没有人信我。那些人都说我援交,在要求增加嫖.资未果的情况下,恼羞成怒对曹景阳下手。就连对面的小情侣,还有那个看着慈眉善目的房东,都统一口径说我压根没有过男朋友,我住在那里两年,一直带不同的男人回去过夜。我拜托办
案的人员帮我找你,让你来证明这两年我一直与你同住,压根没有什么狗屁的援交,可是我只得到你早已经飞离中国的消息。我百口莫辩,要求与曹景阳当面对质,却只等来他的律师。”
“他交给我一份曹景阳的伤势鉴定报告。那个披着公义外衣的禽.兽,将我压迫得无力招架,还要假惺惺地装出一副代表公正的样子。我怒到极点,势要告曹景阳企图强.奸,他却拿着曹景阳拍下的照片威胁我,如果我敢乱说一句,这些照片会被寄到我家乡,寄给我以前学校所有带过我的老师。我就这样败下阵来。我最终没有因为伤人被收监,可却因为援交这个乱扣的帽子被拘留15天。等我出来,等待着我的是沸沸扬扬的闲言碎语指指点点和学校的勒令退学通知。这通知早于传到我手上之前,就被提前发回了我老家。学校还是仁慈,没有在给我老家的通知函上写我援交,只写我伤了人。可是人的想象力总是那么无穷,有时候女孩子更难获得这个病态社会的宽容,她更容易被往最坏里揣测,被人津津乐道作为茶余
饭后的谈资去八卦,越传越香艳,也越传越难听。”
敛眉,我怪异地轻笑:“作为我们当时镇上为数不多考上95的女孩子,我在家乡收到的关注多到我承受不起。而我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辛苦苦在家里刨那几亩薄地,一年挣不来多少个钱,因为穷被自家亲戚看不起的我爸我妈,我考上中大让他们脸上增了光,让他们总算挺直了腰杆子。我哥为了支持我读书,跑去另外一个村子帮别人烧煤炭,他顶着六月大伏的天呆在热烘烘的碳炉旁,不断地捡碳,他被晒得黝黑,不过二十几岁的光景看起来像三十多岁,没有女孩子愿意嫁给他。我爸妈则跑去帮人割稻子扒番薯一年三百多天没怎么停过。我那些穷困潦倒朴实到极点的家人们,用他们最贫瘠的力量支撑着我去到广州那个繁华都市,用他们的努力为我劈开了一条走出贫困潦倒小村子的路,可我亲自把这一切给毁了。我不仅仅把自己毁了,我还把他们的希望也给毁了。我不仅仅把他们的希望给毁了,我也把他们好不容易挺起来的腰杆再折回去。他们曾经因为我受到赞誉
,却也因为我受到了邻里乡间在背后戳着脊梁骨耻笑。张代,我已经有整整四年,没敢回老家了。尽管这四年以来我挣得不少,总是五千一万地往家里打钱,可是我再也不敢回家了。我不敢回去面对他们,也不敢去尝试挑衅那些人的记性。我就这样,没有家了。”
停了停,我深呼一口气,语速慢得像一只没吃饭的蜗牛,却也像总结陈词那般若无其事:“现在除了还能挣上几个臭钱,我一无所有。哦当然,我的身上还挂着一个案底,援交伤人。比这个案底更可怕的是,那段黑暗的记忆它一直伴随着我,它给我带来的影响似乎无法停歇下来。”
像是将身体里所有的毒刺都拔掉了,我似乎变得轻松不少,也因为叨叨说得太多,我又渴了,就越过呆若木鸡般的张代,抓住还剩一小半瓶的矿泉水,可我还没能拧开瓶盖,张代接下来的反应让我愕然!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