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地尚武,自周而秦、秦而汉,代代皆然。不说庙堂高将如乐毅、骑劫、武阳靖等,单是江湖侠客若盖聂、荆轲、秦舞阳等无一不是名动一时,人口称赞的大英雄,大豪杰。
但便如此地界,又能尽是名冠天下的江湖大豪客?自是非也!便如这推着酒车,汗洒长街的酒馆伙计,便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若非生就了一副俊朗的面容,又怎能在店伴数十的缥醪酒庄中被选出,胜任这油水颇丰的送酒活计?
若送的是寻常大户人家,还则罢了,无非是多予一些赏钱或几色糕点,落得个腰包满、嘴巴甜,无甚新鲜。但今日所送酒水乃燕王司马机所购,若能博得司马机的欢心,莫说赏钱、糕点,便是一声令下,自酒肆店伴而成燕王门人也不在话下。
常言道宰相家奴七品官,比之整日价埋头干活、毫无出路的酒肆伙计来说,当真是凤雀之别、天渊之差。
如此美差,这小伙计本当高兴万分才是,但自他的面上看来,却丝毫没有一点儿欢快,有的只是一抹淡淡的无奈。
他在无奈什么?或是天边秋阳已残,这一天又将过去,算来再有半月,便是他的生辰日子。到时候他已是个成年人了,竟还做着酒肆店伴这种低下的活计。
他不愿就此碌碌一生,他很想与说书人口中的侠客们一样,仗剑江湖,纵马驰骋,路见不平事,拔剑一声吼。
店伴与侠士,相差何止千里万里,不说那自幼便要练习的武艺,单是一柄长剑,也只是存在于他脑海之中的一场幻想罢了。
他名叫孙烬,吴地人,生平的第一场记忆,便是他被父亲插标贩卖的场景。
他本该痛恨父亲,但回忆起身畔站立着的、瘦弱幼小的弟弟,也就释然了。
年景不好,父亲又没甚么大本事,凭他孤身一人,又怎能抚养起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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