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做了,而且在入人世以来,一直这么做着,所以他这几百年来,除了许弃,没有任何一个朋友。突然有一天,有个对你无条件信任的人出现了,他不在乎你的质疑只是做着自己甘愿做的事,这样的人,沈粟是不理解的,甚至在心底还觉得有些愚蠢,他凭什么可以把自己的信任那么轻轻松松的交出去。
同样,这个人也是特殊的。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在某处苦苦寻觅一个人,或是一具尸体。当他看到云沧瞬间消失在他眼前时,心底的慌乱就快要压制不住,但他得压,因为有太多不得不做的事,可现在一静下来,看着翻涌不息的河水,那阵慌乱便像挣脱了锁链的猛兽,在心里横冲直撞。
沈粟在那冰冷的河水中游着,前方的许弃在他视线中渐行渐远,还未游出几步远,沈粟骤然停在了原地,单手扶着一侧的岩壁盯着眼前的水流看,然后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再次浮出水面时,沈粟十步之遥的地方是一个深红色的岩洞,墙上挂满了蓝色的蝴蝶,它们垂着透明的翅膀停在墙上,看起来是进入冬眠一般。
上次打听明蝶时,沈粟得知在幽冥渊下是另有一片天地在的,黄泉河水淌进幽冥渊便不会再倒流出去,所以沈粟料想云沧是不会顺着水流被冲走,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沉进了地底岩洞。
沈粟一边往岩洞游去,一边搜寻着云沧的身影,岩洞不深,但只是光靠冥蝶肚腹的蓝光根本看不清岩洞内是否有人。避免惊动这些吸血的蝴蝶,沈粟也不好燃明,只好不动声色靠近岸边。这岩洞下方都是寒冰冻土,红色的土壤接连河水,也将其自身的冰冷传染到了河水中。
还没离的太近,沈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他咬着牙慢慢往前游去,幸好离得近了,能勉强辨别出来地面有无人影,他一眼就看到在角落里的浅滩上躺了一个人,正是他们寻了大半日的云沧。
云沧闭着眼睛趴在地上,上半身在岸上,下半身浸在水里飘来荡去,对外围的环境一无所知,真的就是魂归西去的无力。
沈粟有那么一瞬间窒了一口气,他憋着那口气游到云沧身边,伸手探上了云沧脖颈,感受了好长时间,确定指尖的脉搏是确认无疑的跳动有力。
还活着!
一时之间沈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只是极轻又缓的呼了口气,然后伸手推了一下云沧,但他这一推对于一个昏迷的人来说是半点用都没有的,沈粟想了一会,觉得还是不能让他躺在这,先不说这土壤提及水流冻的狠,就连头顶之上的明蝶也是不容小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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