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结束后,李芳就回学校积极准备研究生考试去了。鲁西给老丈人打了电话,询问了当时的垫板售价,告诉他可以出售了。那年垫板的价格在11月涨到最高位,达到十九块八一捆,鲁西的货是十月份底前全部卖出去的,价格在17块到18块之间,卖完货,他给薛老板五万块钱感谢费,给李强和老丈人各五万块钱以感谢他们在整个过程中的劳心劳力,给李芳又存了二十万,考虑到父母给自己结婚可能手中已经所剩无几,甚至还有可能借了钱,他给了父母打了二十万,当他妈妈张慧芬听到儿子要给她打钱时激动地哭了。
做完垫板那一笔生意后,鲁西那年冬天再没有干别的,他老老实实在物流公司上班,有时间就抽空到学校看李芳,三叔找他想一起储存点苹果,他以周期太长为理由拒绝了,他说:“投机生意要的是时间短、出手快、效率高。”
李芳参加完研究生考试后,到南江和鲁西呆了一星期,每天给鲁西做饭、洗衣、收拾家,李芳说有时间就多陪陪鲁西。那年寒假,李芳先回家探望了父母,然后就来到南江和鲁西在一起,春节时一起回家和老鲁夫妇呆了几天走了走亲戚,在春节假期结束前一起到李x村看望父母,还和三叔在一起喝了顿酒,三叔对鲁西没有储存苹果感到惋惜。鲁西说:“做生意讲究的的是囤积居奇,当年的苹果收购价膜袋是九毛到一块,纸加膜的收购价是一块八到两块四和往年的收购价基本相当,不具备投机条件,就是干利润也不会大,不如拿着现金等待,有机会再说。”三叔听鲁西这样说也只好作罢。
鲁西和李芳回到南江上班时,研究生考试的分数下来了,李芳的成绩时386分,很不错,俩人找了个酒店好好庆祝了一下。过了正月十五,李芳到医院做了检查,他俩的努力成果已经两个多月了,当鲁西把医生的检查结果告诉妈妈时,张慧芬激动地和老鲁一起专门到南江来看李芳,对于李芳这个功臣给予很高的评价,在南江好好照顾了李芳一段时间直到她开学去了学校,在李芳临去学校时,张慧芬对李芳千叮咛万嘱咐,恨不得跟了去。
一场寒流袭击了整个北方,当鲁西接到李强打来的电话时,他正在值班,接到电话,他询问了一下具体的受灾情况和受灾范围,然后又给山西的薛老板打了电话,得到的情况基本一致,成形的梨、苹果、杏都冻成了冰疙瘩,变黑脱落,公路边的槐树的嫩芽和花椒树的嫩芽都冻得像霜打了一般。估计将会大面积减产。了解完情况,鲁西到期货公司开了户,把手中的卖垫板的钱拿出了100万全部买进了苹果的远期合约。当时苹果期货价位是7100元吨。
四月底的时候,李芳到南江大学来参加研究生复试,当她听到鲁西做多苹果期货的时候大吃一惊,她问鲁西:“你一下买进200手,就相当2000吨,你不害怕吗?一旦亏了你的那点小本钱可就没有了。”鲁西笑了笑说:“我手中还有20多万预备金,万一亏了,就当是一场经历吧。富贵险中求。”李芳看了鲁西的表情知道鲁西不打无把握之战,说道:“你能给我讲讲你做多的理由吗?”鲁西看着李芳镇定地说:“老婆,我有把握,这一次的寒潮范围广,山西、陕西、河南、甘肃、山东无一不受波及,强度大,主要的产果区的水果基本都受到影响,从我了解的情况看今年的苹果产量将会下降40左右,现在村子里的年轻人几乎都已离开家乡到外面打工去了,从这方面看灾害可能更大。到秋天收苹果时价格肯定猛涨。”
那年秋天新苹果上市,在当地的收购价是每斤膜袋2块到2块6,纸加膜是3块4到3块8,最高的达到4块5,鲁西是在11660吨平的仓,那时李芳已到南江大学现代文学研究生院攻读硕士学位,他的儿子鲁丰已经出生。鲁西做完那笔生意后就蛰伏了下来,暂时再没有了动作,他用手中的钱在南江买了一套128平米的房子,给李芳存了一百万当生活费,除了留下10万零花钱外,把其余的钱全部买了国债,然后从物流公司辞了职。他妈妈张慧芬那年7月退了休,专门到南江陪产、伺候月子、照看孙子,孩子百天过后,张慧芬以孩子可以断奶了、爷爷想孙子、老鲁一个人在家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李芳学业重要不能打扰为由把孙子带回了老家。李芳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回家,看着鲁西每天除了上网、看电视、吃饭、睡觉、读书、锻炼身体外,也没有别的动作。有一天,鲁西陪着李芳在外面散步的时候李芳笑着对鲁西说:“老公,你的理想可以实现了么?”鲁西笑了,他明白妻子是提醒他当时在李x村的李芳的书房谈到的‘种地、读书、打猎’。他用一只手搂着妻子的肩问道“你觉得你能过上你想过的生活吗?”李芳转过身来紧紧抱住鲁西,在他耳边说道:“谢谢你,但是我不想委屈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鲁西说:“我现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干,有些问题我没有想清楚,想清楚了我会开始干的。”李芳了解鲁西的性情,有些话题已不愿再谈。就转移了话题,她松开抱着鲁西的手臂,任鲁西搂着自己往前走,把自己以前的担心说了出来“我听人说玩期货风险特别大,搞不好一天就一无所有的,你怎么就有把握敢玩呢?”鲁西回答道:“我那是迫不得已,我那点资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我去买苹果不过是一百万斤而已,在一个小地方玩有些显眼,到大地方又没有资格,俗话说:‘池塘是养不出鲸鱼的’,要想养鲸鱼只有大海,我想发大财就必须到更大的市场,而当时出现那种情况,苹果减产已成定局,当年的苹果交割期价格肯定会涨,当时的价格还很低,我买入新苹果交割的远期合约就是考虑到减产价必涨这一因素。这也是遵循索罗斯他老人家的教导,对的时候要尽最大的努力去追求利益最大化,错的时候要尽量少亏损这一教诲去做的。或许像这种天灾造成的机会以后很难再让我碰上了,上天给我的机会,如果我不抓住是会被上天惩罚的。”李芳听着鲁西的话轻声说:“我觉得这两年你的运气特别好。”鲁西想了想说道:“自从我来到南江,从遇到你哥开始,运气就特别好,先是发了一笔意外之财,后来认识了薛老板和三叔,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还让我有了本钱,又娶了你这么好的老婆,我可是人财兼得啊。我知道福祸本相倚,现在我得到的都是福,我担心祸就在不远处等着我,上天不可能只给我我愿意要的,他肯定也在找机会塞给我我不愿意要的,这才是我所担心的。”李芳听着鲁西忧心忡忡的话,安慰他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要你干事遵从本心,不去害人就是了,至于灾祸那就由他好了。”又想到鲁西每天闷在家里,就劝他道:“要不你每天陪我去学校上课吧,让我也体会一下在大学谈恋爱的感觉;高兴的话就到图书馆读读书,也可以开拓一下视野,或许会发现更好地项目。”鲁西想想答应了。
在后面的一段时间里,鲁西度过了他毕业以来最惬意的一段时光,每天陪李芳去上学,中午在学校食堂打饭吃饭,大部分时间在图书馆渡过,他读了大量的经济、历史、管理类图书以及工商业成功人士的传记,看书看乏了时就到学校的体育场去散步,偶尔也和在校的大学生们一起打打篮球。晚上和李芳一起回家,讨论一些读书的体会和一些商业人士的观点看法。李芳也会带他去听导师的课,和一些同学共同讨论问题。周末也会参加同学聚会,一起到酒吧喝酒、听歌、跳舞,偶尔也会在自己家里做顿好饭招待大家,和一帮年轻人混在一起连他也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看到鲁西的心情一天天开朗起来,李芳也觉得快乐多了。那年的苹果产量少价格高,李强到南江送货的机会也少了许多,但每次李强来到南江都会到家里来看鲁西,和鲁西一起吃饭喝酒吹牛,喝多了就会谈那次的山陝之行,说起猗顿,谈起洽川,谈起陪姑娘去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处女泉。李强喝多了,就会忘记自己大舅哥的身份,喊着鲁西叫鲁哥,喊着妹妹叫大嫂;说起无意之中给妹妹带回了妹夫,无不感叹千里姻缘一线牵。谈起三叔,说起偷偷囤积的垫板,第二年抄货赔了钱,三叔就会对李芳出嫁后没有及时通告鲁西的消息表达不满,抱怨李芳和鲁西成了亲就把媒人撂过一旁不再照管。李芳听着俩人说酒话,看着俩人把酒言欢,她心里终于明白,鲁西对现在这种日子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