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振嘉的声音恭恭敬敬,与在穆家时,关起门来拿着几斤重的门栓用力抽打他们姐弟时的嘶哑疯狂截然不同:“公子,昨儿王大厨给新酒楼的掌勺做试菜,说是支了十几两菜铺的新鲜货赊下了,没有给钱。我顺路过来勾一笔,就免得月底来勾账跑腿的小厮不晓事弄错了。”
赵锦点点头:“你倒是有心。”
他这句话说完,转头准备把穆云笙当做新酒楼掌勺向穆振嘉介绍一下,却略微注意到自个儿身后,穆云笙有些不对劲。
穆振嘉倒是个最眼神儿敏锐的:“公子是带着这位……这位……?”
可即使穆振嘉当了十几年酒楼账房的眼力,他这一眼也没有认出穆云笙来。
此时的穆云笙虽只离开了穆家三天两夜,却从头到脚都换了打扮。须知穆家为下人准备的衣物也是用一等一的料子量身定做,何况穆云笙来府前,赵小姐就亲自为她吩咐准备,好一通张罗,匠人更是不敢不尽心尽力。
穆振嘉看面前的女孩子,明明梳着未出阁的堕马鬓,却独自跟着赵锦一个男人出入坊市口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说是赵锦的丫鬟,但穿得比丫鬟要好许多。他一时想不到如何称呼,更想不到这是自己刚刚被卖掉的亲侄女。
穆振嘉记忆中的穆云笙。还停留在那个饿的尖嘴猴腮、偶尔牙尖嘴利,却会被他打得一头一脸糊满鲜血的样子。
就在两天前,他已经认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不省心”的侄女儿了。
而穆云笙抬起头时,已换了一脸得体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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