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振嘉便觉得这个侄女儿学乖了,滔滔不绝又编排了大堆说教的话。穆云笙全不在意地听着,临了穆振嘉还不忘埋汰楼下端盘子的四弟:“还有你那四叔,他本就是个不中用的,我好心警醒你一句,早辞他早好。别回头追债的人又上门了,你才晓得麻烦!”
这就是烂泥一样的穆家。没一个人见得别人好,若是有谁想要脱离这个恶臭的泥沼,其他人就会齐心协力把他重新拖进泥潭里,再把他的人埋深些。
但很可惜,穆云笙不吃这一套。
“穆账房,我敬你一杯茶,是看在你是客人的份儿上。要是你今儿早说你是端着穆家长辈的身份来我这里惹是生非嚼舌头的,我这杯茶一早就泼您脸上了。”
穆振嘉一听气得胡子眉毛一起发颤,他从没想到这个曾经被他打得半死不活的小侄女儿如今敢这么说话,顿时扯下伪善的脸皮破口大骂:“穆云笙,你说话小心些,林氏和你那弟弟还吃着家里的饭,住着家里的屋子呢,你就不怕我回去让他们生不如死?”
“不怕。”穆云笙口气闲适地笑道,“穆账房,你这几日忙着街头巷尾说我的坏话,都没顾上回家吧?留仙楼掌勺师傅是个贱籍女子的事,难道不是您亲自散播出去的么?”
穆云笙的话正中他心事。
穆云笙与赵锦打的赌表面看起来只关乎留仙楼利益的归属,但实际上也是留仙楼与仙客来之间的斗争。谁能在一个月能争取到更多的客人,谁就能坐稳镇子上头号酒楼的交易。
在赵锦物色穆云笙来做新酒楼掌勺之前,他已经架空了王大厨的许多权利,就快要将整个仙客来攥在手中了。可是穆云笙这么一闹,反倒叫仙客来失去了许多老客,利润大大下降,白费了他的苦心。
穆振嘉面色涨得通红,急火攻心,恼怒之下还以为眼前的小丫头还是在穆家被欺侮也不敢反抗的穆云笙,扬手一个巴掌就要扇过来:“烂泥里泡大的小贱蹄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穆云笙也没想到穆振嘉被戳中心事的反应这么大。穆振嘉到底是个男人,真动起手来,她自然打不过他。她刚开始后悔不该和这恼羞成怒的疯子单独待在雅间,旁边蓦地伸出一只手,有力地掐住了穆振嘉的手掌。
“穆账房,今儿不逢十五也不是初一,留仙楼的账也不归你管。你是来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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