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奄奄一息的母亲浑身湿淋淋、满是伤口地倒在地上，高胜寒忽然眼圈一湿，竟觉得有些悲伤。他心里明明恨得要死，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她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情景。高胜寒知道，只要娘一天活在这个世上，他就会永远被束缚住。这种束缚并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不由自主地要听命于她。从懂事时他就知道，娘掌握着他们所有人的命和想法，他的几个姐姐、妹妹，他自己，甚至还有他的女儿。

        如今这个女人终于要离开了，高胜寒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高胜寒将高琼宇拖上岸，退开了几步，始终没有去碰她的身子，只是跪在她身旁，轻声叫了句“夫人”。

        高琼宇咳出了一滩血水，断断续续地道：“为什么……不叫我娘？你不是……最喜欢叫我娘的吗？我就要死了，允许你叫我一声‘娘’，这回我会答应的……”

        高胜寒几滴泪落到了高琼宇的脸上，见她说话吃力，气息微弱，似乎真的会没命，心里忽然害怕了起来，摇晃着她的身子，叫道：“娘……”

        高琼宇笑了笑，“果然我还是想听女儿叫我娘呀……蓝儿呢？她为什么不到我身边来，我虽不是她亲娘，但视她如己出，而且……咳咳……她跟了你，已经是我女儿了……还有我的孙女云儿……咳咳……”

        叶清影虽然听到高琼宇的话，却还是站得远远的。虽然她也知道夫人就快死了，但还是不想回到她的身边。她不想让云儿看到高琼宇垂死的样子，因为那毕竟是她的亲人，便用手挡住了女儿的眼睛，将她搂在怀里。

        高琼宇见叶清影不肯过来，又悲又怒，一口血又喷了出来。

        高盛寒见状，急道：“娘，你不要死……不，你先别死……告诉我，我爹是谁？”

        高琼宇一声苦笑，“果然你还是希望我死的吗……刚刚你不来救我，就是想让水龙吟杀了我吗……如今却来问我你爹是谁，你爹……”

        高琼宇忽然转头，目光向四周搜索着什么。她神情恍惚，意识不明，看着站在一旁的凌御风，眼中依稀有了凌云际的身影。

        高琼宇吃力的挪动着身子，爬到凌御风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下衣摆，一脸幽怨地道：“云际……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吗？你说我像月宫的嫦娥，遥不可及……为什么……你明明已经得到了我，为什么还说我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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