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无妄当然知道这净世琉璃的作用，须弥山那一方水土六十亿年长养出的琉璃珠，拥有毁天灭世的威力，而雪王府无心采摘的这颗琉璃，却给他们带去了灭顶之灾。

        如今净世琉璃相上毁碎了，元神飘散到了他这净居天，百里无妄自然求之不得，于是瞒天过海的集齐了琉璃碎片，用神力修复了十七万年，打造出了一盏九品净世青莲。

        可没有想到，兜兜转转，净世青莲的真实来历最终还是呈现于世，还如此因缘际会的，被他原先的主人遇上，不得不说，命运的安排很微妙。

        拂雪一脸温和的笑，看法兰和尚的目光很是复杂，于情于理，他该感谢百里无妄保住了他的明澈，可，另一个不可抹灭的事实就是，百里无妄藏了明澈几十万年，让他坠入堕仙几十万年，让他一个人在灰暗的悲恸里过了几十万年，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清。

        “他要我将关于你们的记忆全部都封存了，当然也包括我的。”拂雪双手交叠，藏在宽大的袖袍里，这是明澈惯用的姿态，他很喜欢，这是一种守望的姿势。

        “那又为什么要你将她化作了男子？”法兰和尚纵然有百里无妄的记忆，也猜不透元纯在想什么，以前不懂，现在依然不懂。

        “你这么聪明，猜不出来吗？”拂雪都能猜得出，元纯应该是对这个百里无妄失望透了，才放弃了女身，当初化为女子，怕也是为了他。

        拂雪喜欢抱着双手，抬头看梨花，他记得明澈最喜欢的就是双手交叠在袖袍里，站在梨花树上，看白云飘过，看朝阳升起，夕阳坠落，最后等到月上柳梢头。

        法兰和尚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想想这一切的缘起，再回想起那一日自己当着元纯的面不痛不痒的说过：不论是不是最重要的人，都是他要度的人，无差无别的。

        他已入道为僧，她已化为男子，入山为道，虽佛道同途，他又还能怎么样，扪心自问，就算元纯未放弃女身，未放弃那一切记忆，他们不也是一样殊途两道，各自修为。

        “也好，忘记了，也好。”法兰和尚眉宇又恢复了平和清宁。

        拂雪有些诧异，到底是清心寡欲的佛神，说放就放，如此不痛不痒，真真是瞎了元纯那双漂亮的眼，他就不明白，元纯怎么就喜欢上了百里无妄这种没心没肺的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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