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伯父家的大弟弟鲁铁从天津来信了。看了信才知道,他跟着伯父回了青海后,说在那边考上了中专,正在天津廊坊农业机械化学校上学。
鲁铁搬走前在公社中学读高中,天天晚上来家里学习。我俩把缝纫机台板当课桌,面对面坐着一起看书做练习,共同研究数学难题。伯母很放心儿子在我这儿,因为弟弟当时正和邻居李成军家的小姑娘早恋呢,怕耽误学业,家里不同意这门婚事。
学习上的沟通让我和铁弟建立了浓厚的友谊。我赶紧寄去了钱,不长时间,弟弟就寄回了我梦寐以求的那套《高中数理化自学丛书》。
书一拿到手,我赶紧给自己安排了自学计划,心里盘算着,在校生三年的高中课程,业余我一定也用三年时间拿下来。
翠花理解我,下班回家她啥也不用我干,我就把缝纫机台板当书桌,坐在那儿埋头钻进书里,痴迷地演算着那一道道令我头痛的数理化题。
“书呆子还在学习啊!歇会吧,总坐在那不累吗?”东院年轻漂亮的李长文媳妇一来家里串门总喜欢和我开玩笑。
“呆在家里也是闲着,就是想看看书,多学点东西而已。”我从来不会说笑话,从小就在女人面前腼腆,只能低头应付她这一句,再就不好意思搭话了。
冬天晚上屋里很冷,洗脸盆里的水总会结成厚厚的冰。一张口呼吸,嘴里也会吐出白白的雾气。我只好躺到被窝里趴在枕头上看书,做练习题。
连日来过度的困倦,我不知不觉就睡着做个奇怪的梦:说自己参加了县里的民办转正考试,卷子上有很多题模棱两可。可越是着急就越做不上,眼瞅着时间就到了,这题还没答完一半,急得我满头大汗。监考老师上来抢我的卷,我死死按住他的手哀求道:“老师您高抬贵手吧?这可关系到我转正的大事啊!求求你……”
“快醒醒!瞅这被子让你弄的?”就在这当口,翠花推着肩膀把我叫醒。
我揉搓着朦胧的眼一看,自来水钢笔尖扎进了被头里,洁白的被边上,被墨水浸蓝了一大片。
日常在学校里与这七八名老师相处,我一直是沉默不语,夹起尾巴低调做人。从小就受歧视,铸成了自己胆小怕事的性格,这成分虽纠正过来了,可总觉得人们看我还是原来的那种眼神。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