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写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往事,我也想起了很多已经被我忘掉的事。当时隔多年再次去回忆这些事已和当初经历时有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虽然还是会经常想起亡妻玲玲,不过疼痛感已经明显消了许多。今天本该继续回忆往事,记录自己的人生,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林依云今天晚上约我吃完饭,她现在正在成都。
晚上七点我们在约好的饭店碰面,认识她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和她单独吃饭。我不会对她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也就没有必要喝酒。喝醉了说出的话总是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这一次见她距离上次曾大爷的葬礼已过去了三个月,我发现她比上一次胖了些,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在成都就要吃火锅,刚涮下一片肥牛她便问我,“钱勇,你现在在做什么有自己的工作吗?”
为了给玲玲看病我辞掉了工作,更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本打算玲玲时候就结束自己的生命,多次想自杀最后还是没有勇气执行。于是我就苟且着,偷生到了现在。我只告诉了她我辞掉工作和倾家荡产这两件事,我没有资本在她面前谈自杀,我相信她一定在很多年以前就想过了自杀。
“还好你没有孩子,要是你一直这样下去孩子怎么办谁来养?还有你想过你老婆的父母吗?他们就一个独女,现在人已经不在了作为女婿你有空应该多去看看他们呀。”我倒是想去,只是愧于无颜面对他们。还记得当初变卖所有家当要带玲玲去美国治病时,我对他们许下的承诺,我说要带回来一个活蹦乱跳的玲玲,没想到自己被骗了,美国还没有去成,玲玲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遗体。我让他们失望更让自己陷入了绝望,我没有脸去见他们。当我把这些原因告诉林依云后,林依云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安慰我道“钱勇,坚强点,我记得当初你为了给你母亲看病不是那样坚强吗。谁人生不遇到一点事?就拿我来说吧。孙刚强奸我最后赔了十万给我们家,那十万块是我用自己的尊严与屈辱换到的,爸妈一分钱都没有给我全部给了弟弟讨老婆。他们还说什么那十万块钱不会少我一分钱,我以后结婚的时候他们不会要一分钱的彩礼。当时我无法接受他们那样的说法和做法,天天哭天天闹,刚开始她们还会安慰我,后面就直接管都不管我了。我爸甚至还对我说。不就是被弄了一盘吗?又不是好大一个事。嫁给别人还不是要被别人天天弄。听他说完这句话我感觉待在家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本来自己有一千块钱结果全部都捐给了你。我一分钱没有带,就跑了出去。”讲到这里她突然痛哭起来,她本是想用她的事情安慰我,没想到她想起了那些伤心往事后控制不住流下了眼泪。
我看她难过心里也不好受,劝她不要再说了,一说就会想到那些伤心往事。没想到她抹了抹眼泪,用坚毅的眼神看着我说,“没事,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于是接下来她又为我讲起了她的事。
生无分文离家出走后,她不知该何去何从。她那时候毕竟还是个小女生,胆子也小,受了点挫折又跑回了家。谁知道回家后家人不但没有理解她,还对她冷嘲热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是她被伤害了,在被伤害后家人没有保护呵护她反而还合起伙来伤害她。乘着夜色他偷了父母放在枕头下的三百块钱,再次离开了那个令她心灰意冷的家。
她先是到了镇上后面又到了成都,她觉得成都已经够远了便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她没有学历,也没人任何的生存技能很快就花光了三百块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在饭店端盘子的工作老板又嫌她笨手笨脚把她辞退了。她突然发现自己很没用,觉得外面还不如家里至少家里还会给她点吃的。她想回家,可她已生无分文,在连续两天没有找到饭吃后她晕倒了。
当她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人家里的床上,见她醒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妈马上走过来安慰她。林依云终于遇到了一个关心她的人,她抱着那个大妈一顿痛哭同时也说出了自己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大妈有些同情她,说等她养好了给她回去的路费让她回去,在家千日好出门事事难,爸妈再不好也是自己的爸妈。
此时的林依云已经铁了心,她绝不回去。她求大妈留下她只要给她一口吃的就行,在林依云苦苦哀求下大妈留下了林依云。大妈当初救她也不是出于什么好心,大妈是老鸨在成都的城中村组织妓女卖淫,她救林依云是看林依云模样好,想让林依云卖淫。但当林依云醒了告诉她那些事情后,大妈的母性与良知被唤醒她不再想让林依云卖淫,想把她送回家。无奈林依云苦苦哀求,最后大妈只好收留了她。
一开始林依云在大妈开的“美发店”里当打杂的,给大家打扫卫生。林依云长得年轻漂亮个子又高挑,嫖客每次来都把她当成小姐要点她,这让大妈店里的小姐们非常不满,一至要求大妈将她赶走。林依云不想走,就提出了给那些小姐做饭。还好她在农村家里要为农忙的父母做饭,做的饭还算好吃小姐们也就没有在为难她。这下没有人排挤她,也不会再有人说她是小姐了。可惜好景不长,一个月后公安机关打掉了她所在的卖淫团伙还把她当成小姐抓起来。
无论林依云和大妈怎么解释,警察都不相信林依云不是小姐。原因很简单,一个在她们眼里没有吃过苦的八零后年轻小姑娘,怎么可能会跑去给那些卖做饭,而且还不要工资,管饱就行。这可能吗?
他们写了材料让林依云签,林依云一看要承认自己是卖死活不签,警察先是好言相劝,她不听,连问了她五个小时后警察有些怒了。他桌子一拍怒斥林依云道“卖都卖了,你还装什么装?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呢!你这样的我看的太多了,你再不老实我就叫你爸妈来把你领走!”
林依云一听警察要叫她爸妈,便哭了起来。这时审讯换人来了一位女警察,女警察看她哭的可怜变问起了她原因。她把自己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那位女警察。女警察出于女人的直觉相信她说的事,准备给林依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取人。这时男警察拦住了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女警察说,“这些话你也信?警校你白读啦?哪个小姐不把自己说的身世悲惨,是迫不得已的,他们都是图来钱快。你看那个女娃娃年轻漂亮好手好脚什么不能干,非要干小姐,上天就不应该给她这样的脸蛋和身体,她简直实在浪费。”
女警察有些听不下去了,她怒斥那个男警察道“她才十八岁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我就是打个电话怎么了?放开我,我用自己的手机打!”男警察见状只好做罢,让女警察按照林依云给他们的电话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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