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老爷的命令,月浓将夫人的衣物都整理起来,夫人的衣物在经历逃难之后已经肮脏不堪,她们也没有余钱添置新衣,二人的珠翠首饰也统统拿去当掉换了逃难路上的口粮。
只有一支玉兰簪子,月浓记得,那是老爷送给夫人的,夫人自收到这支簪子那日起便一直戴着,从未离过身,自从她们离开沈府以后,月浓偶尔看见夫人在深夜里还会凝视着那簪子流泪。
自到达小镇之后,别说贿赂守卫的银子,她们连买干粮的银钱也拿不出来,困窘至此,夫人也始终没有提过要当掉这支簪子。
不得已,最后还是月浓不顾夫人的万般阻拦当掉了她死去的娘留给她的玉坠子,她们才能活过那几日,才能有银子打点城门口的侍卫。
月浓自然知道这支簪子于夫人意味着什么,这怕是夫人与老爷之间唯一的联系了,既然老爷要夫人的遗物,那也好她便替夫人物归原主,怕只怕老爷根本不懂这簪子所载的情深。
沈冰在郊外找了一小片空地,月浓将采来的野花厚厚地铺了一地,再将夫人小心翼翼地平置在上面,沈渡用捡来的柴火将夫人的遗体团团围起,准备得差不多了。
月浓最后向夫人行了一个大礼,“夫人,月浓无用,不能让您入土为安,您说您不愿再见他,奴婢却连您最后的遗愿都完成不了,来世奴婢还要伺候您,您在黄泉路上等着点月浓……”
沈冰望着哭得不能自已的月浓叹了口气,向夫人行礼之后便把她强拽起来搂进怀里,月浓一面放声大哭一面使劲拍打着沈冰。
现在她有一点能够体会夫人之前所说的话了,月浓之前一直不明白夫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老爷骗了她伤了她甚至要害死她,夫人却仍狠不下心来恨老爷。
现如今回想以往,那沈冰又何尝不是一直在欺骗自己,她不信老爷的弥天大谎能少了他的戏份,夫人眼下的情形虽然是老爷的意思,但他这个冷血麻木的执行者真的让月浓伤透了心。
她从前一直以为,爱恨是相反的,会相互抵消的,爱是会被恨消磨的。
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爱和恨是不能共存的,有了爱,便是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了,唯一能做的只有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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