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夫从地窖里拿出一坛蒙满尘土的酒来,坛口上还封着一张红纸,“自我来到这牧云村认识你和阿杰之后就为你们一人备了一坛酒,预备在你们成亲之日作为贺礼送给你们,你的早就喝光了,阿杰这坛却迟迟送不出去!”
张父闻言,从杨大夫手中接过酒坛,细细端详片刻之后不禁哈哈大笑,“我记得这酒,我和你嫂子成亲的时候你送了我们一瓶一模一样的,这坛送不出去那是他小子没福气,今日咱们就替他喝了这坛酒,他是享受不了咯!”
“大哥,要不然我去叫阿杰来吧,咱们兄弟三人也很久没有聚聚了,”杨大夫说着便转身欲走。
“今日便罢了,我有话要问你,”张父一边说又一边将那坛酒递了回去,“这酒你还是先收起来吧,咱们兄弟三人择日再把它解决了,今日就不饮酒了,咱们俩得清醒地好好聊聊!”
杨大夫听出了张父语气里的不寻常,便依他所言,将那坛酒放回地窖之后,二人于桌前坐下,“张大哥,您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张父轻叹一声,执起桌上的茶壶,为他们各自斟了一杯茶水,一边将一杯茶递至杨大夫面前一边幽幽开口道,“阿杨,转眼间,你来牧云村已经有十来年了吧?”
杨大夫接过张父端至他面前的那杯茶水,听到问话之后,手上动作一顿,原本举杯欲饮,却又将茶杯轻轻放了回去,“今年便是第十个年头,这些年来多亏了村民们的照料,尤其是张大哥您,还有阿杰,我杨桢此生何其有幸,能够在有生之年遇见你们,不知杨某穷极一生能不能还清你们的恩情。”
张父正一手端着茶杯饮茶,闻言连连摆手,“阿杨,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兄弟之间用不着这些虚了吧唧的客套话,”说完微微顿了顿,放下手中的茶杯又接着道,“阿杨,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从北方来的?”
杨大夫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惊慌神色,转瞬间却又恢复如常,“是,我们一家是京都人士,家中有一间祖传的医馆,只因家父在为一位病人诊治时不知为何得罪了权贵,医馆也叫人砸了,家父当即察觉到事情不对,便让我娘带着我和弟弟连夜逃走,我们刚刚趁着夜色出了家门便看见一群人闯了进去把我爹带走了,第二天随即正午就在菜市口被斩首示众,我至今也不知我爹到底是得罪了谁,竟然这样枉顾王法草菅人命,我娘纵然千般痛心万般不舍,却也不敢辜负家父生前的嘱托,便带着我和弟弟一路奔逃。”
张父强忍下心中的愧疚,“阿杨,这些我都知道,你当时跟我们都讲了,大哥也不是有意要揭你的伤疤,只是大哥一直想不明白,你们怎么会从京都跑到我们地处巴蜀的这么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附近呢?这其间又何止十万八千里之遥啊,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杨大夫的手微微颤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水,“当时我们出了京都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要往哪里去,一路乞讨着向前,只想着到深山野林里开辟几亩田地,也算是安个家了,就这么走走停停,怎么也有一年多的功夫,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村东的那片密林里,我们都太累太饿了,我便去四处看看有没有水和野果,只剩娘和弟弟在那里等着,谁知等我回来的时候就眼看见一只猛虎在背后朝着他们扑了过去,我甚至都没来得及提醒他们……”
“阿杨,别说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今天是大哥不对,大哥不应该问起这些让你伤心,大哥以茶代酒给你赔不是了,”张父一边说一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