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虚哂笑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再大的功勋,也不足以被人感念千年。”
李玄都想了想,只好说道“百年总是有的。”
李道虚说道“我之所以不否你,是因为此举对于清微宗而言,的确有益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救亡天下和逐鹿天下是一码事,只是一家独大和二分天下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玄都立时明白了师父的意思,说到底还是不愿与正一宗联手,就算是救亡天下,也必须以清微宗为首,而不是以正一宗为首,甚至不能与正一宗并立。可正一宗做了几百年的正道领袖,又岂会居于人下?这便成了一个死结,非要两宗之间分出个胜负不可,所以“四六之争”便是必然。
李玄都叹息一声“正一宗树大根深,若想要完全胜过正一宗,绝非一蹴而就之事,非要数年乃至十数年苦功不可,可天下苍生又怎能等得如此之久?”
李道虚漠然道“紫府,你何时变成了这般心慈心软之人了?”
李玄都道“就算非要击败正一宗不可,师父您想过没有,如今的清微宗又有几成胜算?若是败了呢?且不去说天下苍生,这清微宗的基业,师父您的毕生心血,又当如何?”
李道虚的脸色微微变了。
李玄都继续说道“弟子的本意并非是与师父说什么天下苍生,只想就事论事,说一说我清微宗的积弊而已。只是后来弟子转念一想,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要想直指清微宗的大弊,非要从大处着眼不可。”
“非是弟子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平心而论,正一宗能坐稳正道盟主之位达近千年之久,自是有其过人之处。反观我清微宗,发迹不过几十年,如今宗内上下,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三十六堂主,七十二岛主,哪个不是眼高于顶?哪个不是飞扬浮躁?有几人是真心实意为清微宗的未来着想?又有几人将自己与清微宗视作一体?这样的清微宗,还未独尊于江湖,已然沉迷享乐,真能胜过正一宗吗?若是清微宗大败,师父可想过后果如何?是被正道各宗瓜分肢解,从此在江湖中除名?还是沦为正一宗的附庸奴仆之流,事事仰人鼻息?”
李道虚将目光从手中的册子上移开,望着李玄都,幽幽道“照你所言,我清微宗是没有半分胜算了?这江湖就只能是正一宗的江湖?”
李玄都道“我没有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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