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煮爸爸吃的。”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道。
因为父亲当时已经很难下咽普通的食物,所以需要专门为他包小饺子,皮儿要很薄很小,馅儿要很细很碎,包好的饺子看上去只有蒜瓣那样大小。
煮好的饺子盛满了一个碟子,对于常人,这样的饺子几乎不需要怎么咀嚼就能咽下去。我们都希望父亲能多吃一些,但他勉强吃了五、六个,就吃不下了。看着父亲吃饭时那种困难的样子,我们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但都强忍着,不让这种伤心表露出来。
1977年3月的一个深夜,睡在临建棚的我们姐弟三人被匆匆从楼上下来的赵婶喊醒,我们知道,父亲已经不行了。
到了三楼,我看到屋里已经站满了人。躺在床上的父亲已经奄奄一息,母亲眼中含着泪,不断伏下身子抚摸着父亲的手。
看到我们进来,母亲把脸附在父亲的耳边,轻声地告慰着,“礼全,你放心走吧,这样你就再不痛了。三个孩子我一定帮你养大,让他们长大成人,你就放心吧。”
父亲好像听清楚了母亲的呼唤,用尽生命最后一下气力,微微地蠕动一下嘴角,然后挣扎着张开他的双眼。
“快给爸爸磕头,让爸爸放心。”母亲扭头招呼着我们。我们伤心欲绝地跪在床边,向着父亲磕了三个头。
“人走了。”一直守在床前观察父亲状况的赵伯缓慢地放下听诊器,用手轻轻地将父亲睁开的双眼合上,然后一转身,也禁不住掉下了眼泪。
母亲终于忍不住她那极度悲伤的情绪,一边呼喊着父亲的名字,一边放声大哭起来,积郁在心里多年的伤心和苦痛,此时像开了闸的洪水一下子宣泄出来,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和呼唤划破了幸福里寂静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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