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暑假的季节也是天津多雨时节。京津地区的雨季很特别,全年降水总量的80都集中在7月下旬到8月上旬这段时间,因此很早就有“七下八上”之说。
天津地处九河下梢,每逢雨季,海河水系上游就会有大量来水汇入天津境内的各条河流,再经这里流入渤海。地震使天津的沟渠管网及市政设施遭到严重损毁,雨季的排水就成了大问题。
屋漏偏逢连天雨。震后第二年的雨季,天津的降雨量明显超过以往,暴雨和特大暴雨接连不断,大范围积水随处可见,那些日子整个市区俨然变成水乡泽国。
连降暴雨的那几天,整条咸阳路都积满了水,与幸福里小区的积水连成一片,水位最高时足有一米。
我家和邻居家的临建棚都建在咸阳路边,离马路道牙只有两三米。所不同的是许多邻居的临建棚几经修建,大多升级为水泥砖墙,可我家没有条件,依然是去年搭建的黄泥墙。简陋的泥巴墙哪经得住这么大的雨水,雨还没停,积水就将黄泥墙的下边冲垮了,只剩下柳条坯子光溜溜地露在外面。
临建棚里浸满了水,水位也和马路上持平。每当汽车驶过时,带起的水浪都会直接从马路传导到我家的临建棚里。站在临建棚当中,只要稍稍低一点儿头,就能透过裸露出来的柳条坯子看见咸阳路上的动态。
我们不停地在床铺的四角垫砖头,以确保床铺始终高过水面,然后再把必要的东西放到床上,实在放不下的,就任由它们在屋内自由漂荡。看着屋里漂浮的脸盆、饭锅、塑料桶、桌椅板凳,我们既觉得可笑又感到无奈。做饭用的炉子也被水泡了,门外码放的蜂窝煤早就被冲得无影无踪,做饭的问题只能借用邻居家的炉子来解决。
雨水退了以后,母亲立即请所在建筑公司帮助我家进行修缮,用小砖水泥在损坏的泥巴墙位置垒起了一米多高的挡护墙。
为了把临建棚的地面垫高,我和二姐还到废弃的建筑工地捡回好多砖,整砖不多,就挑半大砖头捡,终于用了三天时间在临建棚里垫上一层新砖。看到临建棚焕然一新,全家人极为高兴,母亲直夸我和二姐能干。
雨季过后,我们又在临建棚住了几个月。随着余震危险逐渐降低,天凉以后好多家庭都陆续搬回到楼里,我家也在冬季来临之前搬出临建棚,回到三楼那个温暖又亲切的家。
一晃又到了春节。这是父亲去世后的第一个春节,为了表达对父亲的思念,吃团年饭的时候,母亲让我们照着老家的规矩为父亲摆上碗筷倒上酒。母亲还上我点上一根烟,放到摆着父亲碗筷的位置,然后让我们请爸爸回家过年。从此以后,每年过年我家都要用这种既简单又庄重的仪式来表达对父亲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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