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终于明白王离为何宁愿身死也要拼命前行，试想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大战后的军方军团被月氏偷袭，很有可能被趁虚而入，全线崩溃，那后果不敢设想。身为军人的李战额头止不住地狂冒冷汗。此刻的我应该如何是好？拉弓满月的手在发抖，如果现在不救王离，他一定会死，情报没能及时送到，导致付出十数万生命的袍泽，仍然到最后面临被月氏偷袭，可能会全军覆没，甚至挥刀南下，到那时，不仅仅是北疆三郡数百万的黎民百姓被揉虐屈辱，烧杀奸淫，甚至一路南下，咸阳王都受到异族的威胁，这何止千百年以来华夏从未遭受过的生灵涂炭般的屠杀，身为军人宁愿裹尸碎骨，也绝不能让胡马踏过阴山。

  可是，若救王离，此时此刻自己身体的状态自己最清楚，手中的弓箭在射出之后，嘶声力竭的迸发最后全力，也只能瞬移一次，也就是说只能救其中一个，我要怎么选？一个是我宁愿豁出去生命出卖灵魂也愿守护的女人，没有她，这个世界的繁华三千又与我何干；可是另一边是几百万的百姓性命和几十万出生入死的袍泽战友，天啊，我要怎么办。泪流满面的李战紧咬牙关，表情因悲痛绝望而变得扭曲，无边的黑暗似乎要将他吞没。

  李战的异常似乎抽撕着白翊的心，犹如身同感受的她不知道这个令她最爱的男人为如此悲伤，但铮铮铁汉的他若不是到了紧要关头，无法取舍的选择，是不会露出小孩般彷徨失措的无助。更深深知道被诅咒的命运怎么会轻易放过他，此时绝望又笼罩在他心头，是在担心她的安危吗？还是那个艰难前行的将军？

  胸前的箭伤口不断撕扯，脖子上还被凶残的敌人用锋利的刀刃架着，，干瘪的喉咙，和大量流失的鲜血，让白翊感觉被人一点点地剥离生命躯体，摇摇欲坠地紧靠着信念支撑，对望着椎心泣血的李战，柔声说：“别担心，我还很好，我男人不哭。”可是换来的是李战更加伤心惨目的嚎哭。

  突然，白翊好像懂了，他除了是她的男人，还是一名军人，是最后关头的选择题了吗？自己像一个任人宰割，等待命运审判的羔羊一样。至此，全身像坠落了冰窟，那颗炙热的心逐渐冰冷，仍然抱着最后的期望，不，奢望。静静地闭上双眼，等待命运的审判：“战，不管是做出何种选择，作为你的女人，我应该都要理解的。”不断地自嘲安慰，可心灵深处渴盼无法掩饰，虽然自己是即将消失的魂魄。

  此时没人比李战更痛苦绝望，一边是挚爱，一边是肩上扛的职责和几百万条鲜活的生命，无论怎么选，结果都让他痛不欲生。“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死得不是我。”无言的内心咆哮质问，第一次感到弱小的人，连死的方式都没资格选择。透过白茫茫被泪水掩盖的双眼，仍然能够看清白翊那纯真，绝美又带着痛苦的脸，两人空气中的对视那一刹那，白翊竭力伪装挂着那惨白的微笑，似乎把风感动了，停止乱舞，万物消声匿迹，都仿佛想让对方相信，世间除我之外，没人能比我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