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贸街给曲墨买完鞋子后他们就到县二中和石河村的家长们会合,他们都是吃了饭才来的,一伙人便或蹲或站,在校园里等着,估计中午放学时那个领导应该有空了。翠英看着曲墨蹲在那儿,木讷地在地上画着什么,就叫他,
“曲墨,你圪蹴在地上作甚哩!”说话时她向着曲墨身边走过去,摸着他的脑袋,“看你这头发,又长得这么长了,出门时也没给你推一下。”曲墨站了起来,翠英一边整理他的头发,一边就张大了眼睛顺手在曲墨的头上看起虱子来。突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叮铃铃叮铃铃”午饭时间到了,随着铃声消逝,校园里立刻沸腾起来,人群像洪水一样蔓延开来,一开始在教室门口,然后是教学楼低端的楼梯,之后就开始四处乱窜,东南西北每个方向都有人,最多的还是沿着校园大门口而来,一群人有说有笑,追逐、打闹,很少有人注意站在红旗台下的这帮人。这是曲墨第一次看到县城里的孩子,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各种各样他不知道叫什么样式的鞋子,但是没有人穿布鞋,他们背着的书包也和自己的不一样,甚至觉得他们说话的方式也很是奇怪,曲墨低着头,轻微地抬起眼畔看着眼前这些人,想着以后他可能就要和他们做同学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其实他不太想来县城上学的,他希望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去乡镇上学,这样他们就能还想从前那样整天在一起玩了,而且周末也能一起回家,如果在县城里上学的话就只有他一个,不过另一方面他心里也有点高兴,毕竟可以在一个不一样的校园里上学,走之前就听村子里很多人说县城的学校怎么怎么漂亮,都是楼房。而且父亲一直在为他这事跑,又花钱又花时间,他也不敢说什么,他就是有些不太理解为啥要他到县里来念书,他们村里的其他同龄人从来都是稳稳当当去乡镇中学的,这时候他们都上完两篇课文了,曲墨心里还暗暗期盼着,要是去不成县里最好,所以他一直留心着乡镇中学上课的事情,这样如果他后面去了也可以很快把拉下的课补上。正在这时,只听得有人大声喊道,
“快快!问好了,王校长正好现在有点时间,咱赶紧去。”
这是为首的家长,他和教育局的一个领导沾点亲戚关系,这次的事主要便是他在忙活,话音刚落一群人便鼓噪起来,匆匆忙忙披上外衣向办公楼方向去了,不过还剩下一些孩子妇女,她们就在原地等着。旁边走过来一个穿绒大衣的婆姨,问道,
“他姨姨的,你们家这孩子学得咋地?”
“哎呀,我们一天在地里忙的,平时也不咋关心,就是开家长会听老师反应说还行,说是毕业考试数学扣了两分,语文多少来着,我也没记住,反正就说总分加起来是班上第一名。”翠英如实告诉对方,
“那还可以啊,比我们家这个强多了,平时在班上就考个六七十,属于中下等,”
“哦,你们的是哪个,小子还是女子?”翠英抬起头向边上望着,
“女子,今个没过来,早晨走的时候跟我们说她都白跑了四五躺了,估计今天还是白跑,说等我们给她弄好再来。你说这些孩儿,咱们求人办事,哪有说随时来随时就能见到人家当官的——”
“唉,小孩儿嘛,他们能解下甚呢!”翠英接道。
“喔,咱大人敢就图个孩儿好么,则看看这些灰孩儿能不能好好念!借读费花上,学杂费也比乡镇上贵大几十,我就跟我们女子说,‘你要是到城里念书还不长进那这些钱就白扔了,还不如省下来换几斤大米白面!’你知道我们女子说甚哩?‘换个换个,那你趁早还是换大米吃个吧,我是念不好的。’我说你咋这么个灰女子哩!我敢是跟你耍了么!”
说到这,两人都笑了起来,婆姨们聊着天一会儿时间便过去了,过了一会为首的家长又风风火火地从办公楼方向走来,一边走一边向这边招手,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