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人并没有张三的焦躁。
崔维桢进了车厢,就在软榻上坐下,背后还被塞了个引枕,在自家人面前,他也不必撑着读书人的仪态架子,靠在软绵绵的引枕上,整个人都松散了下来。
车厢里放着一盆冰,清凉冰爽之气徐徐送来,浑身的燥动为之一清,叶蓁蓁还从冰盆里取出一碗酸梅汤递过来,“冰镇酸梅汤最是消热解暑,快喝了吧。”
崔维桢一饮而尽,暑热闷气从里到外席卷一空,浑浑噩噩的脑袋才有些许清明,他看着只见融化了些许的冰块,疑惑地问道,“你哪来的冰?”
她应该等了许久,若是早就买来的应该也融化了才是——当然,冰块在哪里买的,都是个问题。
“我用了爆竹中的硝石融水制的冰。”
这时候还没有硝石制冰的手艺,但制作火药和爆竹的硝石是有的,崔维桢作为世家子,每年夏天用的冰都是冬天藏在冰窖中,留待夏天取用,因此冰块非常稀有,对此感到奇怪也非常正常。
崔维桢对于新鲜的事物总是有十足的好奇心,但硝石已经用完了,叶蓁蓁只好用哄孩子的口吻说道,“等回去了再让你玩,你快把衣裳脱了,我给你擦擦汗吧。”
崔维桢:“……”
车厢空间狭小,崔维桢身上的气味愈发明显了,混杂着茅房和汗液的味道非常浓烈,他本人估计已经闻惯了,但并不代表叶蓁蓁嗅觉失灵,她可是用尽两辈子的涵养才没在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来。
事实上,对于自己能够神色如常地与崔维桢说话,她都快被自己给感动哭了。
真的太臭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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