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紫言不再盯着那卷玉简看，起身走到窗前，圆月可人，此处静谧，心情既悠然又惆怅。

        年轻的时候，门里还没有如今这般规模，干什么事都是自己做主凭着一股劲往前冲，一晃眼五十多年过去，人员增多，弟子争气，门楣扩揽，在静夜里突兀回神，才意识到这个门派已经不是自己完全能够掌控的了，掌门之位逐渐成为一个象征，或许是一柄剑、或许是一座山、或许是江海、或许是森林，但就是再不能成为一个人。

        还记得当年在凡俗辛城做学徒的时候，时常能碰到一个算命瞎子找自己写字，那人既管算命又会点医术，往往在空闲的时候与自己谈命数，而自己那个年纪根本不信命，作为一个读书晓理笔走龙蛇的书生，只管赚点银钱替人家干好解字拆字写药方的营生，至于其口之气运盛衰之道’从来都是左耳朵近右耳朵出。

        如今望着上那轮通白玉珏，想起当年那凡俗老瞎子的话，确实大有道理：

        “医家有五运六气之术，大则候地之变，寒暑风雨、水旱螟蝗，率皆有法；则人之众疾，亦随气运盛衰。

        今我门下弟子各个良善卓越，福运畅通，每有事临，皆有能征擅断者出谋划策，长久以来，势力生成，那所谓的气运便诞生了，而我作为掌门，便是拢压这股气阅人，威望日渐积深，神貌在他们眼里自会与平常人不同。

        气运若能延绵，则百事畅通无阻，攻城掠地，所向披靡，气运若是受阻截留，则万事不顺，泥沙俱下，累日芜杂，直至灭亡。

        可惜人力有时穷，将来的路，尚还看不透啊……”

        以前以为修炼到金丹这一层，早该是信心满满，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令自己烦愁，现在到了这个境界和修为，发现和弱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该烦恼事变得越来越多。

        快到清晨的时候，简雍敲门步入，钟紫言不再神游物外，又开始了对东征的详细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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