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展长剑拄地,半跪着抬头,左臂汩汩而下的鲜血已将脚下那一捧银叶染的鲜红。
然而卓展脸上却浮现出跟这晨光一样灿烂的笑容。
他的身后,传来了清崖如愿以偿又怅然若失的声音:“小子,恭喜你,成为我清崖第一个出师弟子。”
卓展支撑着起身,那过于明媚的笑容让清崖很不适应:“多谢师父成全!”
“少来这一套,我可没让着你,是你自己应得的,就莫要谦虚!”清崖嗔责着,手上握着刚刚被卓展削下来的那缕清须,摊开手掌,一阵山风吹过,随风飘散在茫茫天际。
此时清崖的内心是感慨万端的。
清崖没有说的是,就在断须的后面,左侧脸颊那深深的皱纹中,有一道细小的伤口,鲜血已经溢出,只不过被他在拂袖间就已拭掉了。卓展的剑气,已经能伤了他的身了。
不过卓展不知道,他也不打算说。
这出于师者的尊严,也是出于对爱徒的保护。因为在与别人的战斗中,绰绰有余总比倾尽全力要恣意得多。清崖希望卓展能有这分恣意,于是才会有这刻意的保留。
然而令清崖心悸的是,就在他破开浓雾、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刹那,那没有出现的身影真的令他有那么一刻生出了恐惧。多年来的修为与实战,让清崖清楚得很,不是他清崖的判断有误,而是卓展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他的木剑破雾前便已绕到他的身后,还是那么的悄无声息,令他这个剑圣都没有察觉。这个徒弟,在那一刹那,便已经出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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