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卓展他们这些年轻人,走着走着,脚力就跟不上了,被衣人燧远远落在了后头。不过他们怕衣人燧这个记性,自己个儿再走丢了,虽然很想停下来歇歇,但是也只能咬着牙跟上去,拼了命地向浊溪赶去。
原本计划是第三天能到浊溪,但一路飞驰下来,他们傍晚就到了浊溪。
浊溪只是一个沿山而居的小村子,跟寻常村庄一样,这里的守着农田和猎取山货为生。但不同的是,浊溪被一条山上留下来的小溪环绕着,只不过这溪里的水十分浑浊,并不能饮用,也不能洗衣裳,就算用来浇地,秧苗也会被浇死。所以这里的人们用水还是要去远处的龙涎水去挑水。
现在,这里的人们之所以还愿意守着这条毫无用处的浑浊小溪过活,主要还是出于信仰。
因为六十一年前,龙涎水汛期发的那场洪魔,几乎冲垮了龙骨山沿山一带所有的村庄。然而浊溪这一带,这条浑浊的小溪似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洪水到了这里就减速停了下来,似乎被吸收了所有的戾气,不再愤怒,不再汹涌。
虽然蔓延而来的洪水还是把牲口屋舍给淹没了,但比起其他村庄,浊溪算是最幸运的了。这也是为什么洪水退去后,幸存下来的人们还愿意回浊溪来安置家园。
众人跨过这条神奇的小溪,来到了村子里面。
此时正值晚饭时分,村子里处处都是升腾的炊烟,追着鹅群乱吠的狗子被赶鹅人驱赶着,光着屁股的孩童彼此扔着泥巴飚着脏话,等待着家里大人叫吃饭,或是一顿臭骂。
众人都被这质朴、恬静的乡村生活给感染了,身心一下子放松下来。只不过衣人燧的面容依然紧绷如初,甚至更严峻了,因为他寻了两年的仇人,很可能就藏在这个村子里,这让他怎能不激动、不兴奋?日复一日积压下来的愤恨、怨怼、委屈,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即将喷发。
卓展能感觉到,衣人燧在强烈地克制着自己的这份情感,尽量不让自己失控。
但那紧握的双拳和颤抖的嘴唇,还是让卓展不得不提防着,万一真的见到了青阳戟,他务必要第一时间保证青阳戟的安全。虽然卓展跟青阳戟没什么交情,也不在乎江老跟他有什么过往,但只要没拿到开图石,他便一定要制止这场疯狂的复仇。哪怕这样做很对不起眼前的衣人燧,很对不起那些死在青阳戟手下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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