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两人谁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着这声笑,两人之间那堵坚厚的冰墙也瞬间融化了大半。
“你……在做什么操啊?”段越率先打破了沉默。
壮子收起了跨开的腿,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呵呵,这个呀,新编八段锦。就是古法气功与现代健身操结合的一种气功操。以前在东北老家的时候,总看我爷爷做,据说呀,这八段锦能大概率预防老年痴呆症。我这不是天天看衣伯那样,有点儿害怕吗,这就防患于未然起来了,嘿嘿……”
段越嫣然一笑,畅快道:“锻炼锻炼总归是好事,什么时候,也让衣伯做一做,没准能对他的健忘有所缓解,也说不定。”
壮子看着段越甜美的笑,有些愣神。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段越的笑是最美的,就像春来开放的花儿一样。但难过的是,这样的笑容,已经不属于他了。
恍过神的壮子耸了耸肩,轻叹一声:“哎呀……我估计吧……够呛。衣伯那出儿是喝药喝的,又不是大脑自然衰老,跟咱们常见的老年痴呆还是有区别的。不过说真的,衣伯那个样子可真够可怜的,这几天早上,天天看他哭,我这心里堵得啊,没缝了。”
段越的神情也黯淡下来,悠悠道:“是啊,每天都活在仇恨中并不可怕,但每天都活在忘记与寻找仇恨中,实在太可怕了。如果我是衣伯,我恐怕没他那样的勇气,也许……我早就自我了断了。”
“干嘛呀,没事说这些,多不吉利。”壮子嘟囔着,抬眼瞄了一眼段越,试探性地问道:“喂,我说越越……有件事,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呸!当不当问我也问了,那啥,越越,你,真的喜欢易龙那家伙?”
段越没想到壮子会这么大胆,直接问出了这个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尴尬的问题,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大气不敢喘。过得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赧然道:“我已经跟他表过态了,可是……他没接受我。”
听到这话的壮子登时火气窜天,他猛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大树,树干一阵晃动,树叶簌簌落了壮子一头,恼得他将手指插进头发里一顿乱搓:“我擦,我擦,我擦!越越!你醒醒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掉范儿啊?你是什么啊,是天上的星星!他呢,就阴沟里一臭虫,你俩不配的!”
“可是,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他。”段越得神情陡然严肃起来,声音也变得沉稳而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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