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呢?”祁同渊急切地问道。
“后来……后来我就看到他们把悬铃的尸体装进麻袋里了,然后……然后他们就出去了……我当时吓得不敢动弹,生怕一出来就会撞见折返回来的他们,再把我抓走,我就一直在床底下藏着。再后来……
再后来天就黑了,我就更不敢出来了,就一直在那里藏了一夜,早上天亮了,我才钻出来,一口气跑回了家……”
金茶柔弱又胆怯地说着,倏然仰起头,看了看酉擎,又看了看祁同渊,满眼泪花地哀求道“封主,祁将军,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怪我爹!都是我的不对,我爹听说我害死了悬铃,怕祁家不会放过我,这才想到找人顶罪的法子把事情蒙混过去。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申卿,你怎么这般糊涂!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念的恶意耽误了多少事情?也许,就因为你的这些多余之举,早已让祁卿错过了救回女儿的最好时机。”酉擎愤怒地甩了甩袖子,盯着地上搂着金茶的申亥斥责道。
“救回?可……可封主,悬铃她……悬铃她已经死了啊!”申亥顿时面如土灰,怔愣地看着酉擎和祁同渊。
“金茶认为悬铃死了,悬铃就一定死了吗?”一边的卓展悠悠说道,“倘若悬铃真的死了,那两个凶徒只要在山中随便找个地方把她埋了就好了,又何必要装进麻袋带走?而且据金茶所说,他们走后就没再回来,说明他们自认为自己已经得手,无需再折返。我们在崇吾山搜山那么多天,若是有新埋的尸体早就发现了。申将军,这点因果,你都想不明白吗?”
申亥听得钳口挢舌,表情越来越扭曲,未等卓展说完,便跪地膝行至祁同渊的脚下,抱住祁同渊的靴子,哭喊起来“老祁啊,是我一时犯浑呐,不是小女害了悬铃,是我,是我害了她啊!老祁,我对不住你,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祁同渊站立得如同一座雕像般笔挺,冷冷漠视着脚下的申亥,岿然不动。
封主酉擎听完卓展的这番分析,这会儿倒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从一进门他就没正眼看过一眼的少年。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看似成熟、脸上却带着稚气的少年,竟然凭借着申家父女的仓措之辞,就将整个分析、梳理得如此透彻,脑子比那久经战场的上将军祁同渊和中将军申亥要灵活通透得多,令人不得不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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