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玲儿呢,玲儿后来怎么样了?”比起轰轰烈烈死去的珑儿,卓展觉得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玲儿才是最可怜的。
“玲儿……”说起玲儿,姬婴的嘴唇一阵抖动,再次啜泣起来:“因为珑儿的关系,父亲很生气,让鸣鸿把玲儿领走了。之后我向鸣鸿打听,说是卖到妓馆去了,但究竟是哪家妓馆,又不告诉我。
于是我就在王城一家一家地找,失魂落魄地找,却一无所获。直到有一天,我再也找不动了,醉倒在一家妓馆,不省人事。从此,这酒色便成了唯一能陪伴我的东西,只有这样,我才能暂时忘了这些破事。”
“姬大人他……就真的没有一丝愧疚吗?”卓展肃然问道,他始终还是不愿相信,这是一个父亲的所作所为,即便是养父。
“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姬婴陡然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凄厉,笑得很狰狞:“他呀,卓展,你能想象得到吗,珑儿死后的第三天,他就把我送上司工大人妻子的床了。当然,很快,司工一家都没了命,大哥的杰作。我们兄弟二人,哈哈,还真是配合默契……”
姬婴干脆拎起了酒壶,就像第一天见到他时那样,高悬着倒向自己的嘴里。酒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脖子上、锁骨上,满襟湿透。
皎皎的月光下,卓展心悸之余忽然注意到,姬婴手腕上垂落的一截绳子,古怪的编法,之前的时候,他是用来绑头发的。
“这条绳子……我之前看到姬轲手腕上也有一条,是你送他的?”卓展虽心中悲戚,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错。”姬婴淡淡道。
“有什么说法和讲究吗?”
姬婴捋了捋垂下来的绳结,摇了摇头:“就算有,我也不知道。之前的时候,我趁着一次任务,中途绕路去了趟鲜山姑儿岭,云家药寨。那里已经荒废得不成样子,可当年风干的血迹还在,到处都是散落的骨头。这绳子,就是我在主家卧房的妆奁上发现的,之后便一直戴在身上。回来后,就琢磨着编了起来,不停地编,没日没夜地编。轲儿那条,就是我编的。怎么,喜欢?喜欢的话我也给你编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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