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状况却是铃兰始料未及的,虽然事后姬臼向她解释过无数次,但这辈子认定了姬臼一个人的她,丝毫不愿退却。她一次次地逼着姬臼纳她为妾,一次次地无理取闹,却都被姬臼给无情且残忍地拒绝了。
因为此时的姬臼,已经不是那个觉得夫妻就是一起搭伙过日子的愣头青了,他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姜玥,便只想一生一世守着她一个人,再不愿把心分给别人,也不愿让她因争风吃醋这种事而焦头烂额。
久而久之,姬臼和铃兰便从争执变成了嫌隙,再到现在的冷战。姬臼虽铁了心,此生只认定姜玥这一个女人,但却始终无法彻底地伤害铃兰。因为毕竟自己之前是答应了她的,出于理亏,或出于旧时之谊,他到底没能成功地让铃兰死心。
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副局面,姬臼跟铃兰不清不楚地纠缠着,意惹情牵,藕断丝连。
随着心底最隐秘的伤疤被揭开,姬臼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憋了一肚子的烦闷、为难、委屈一股脑倾泻而出:“卓展,你很爱那个赤姑娘吧,我看得出来。因为我对玥儿,也是一样啊。你知道吗,玥儿的出现,就像一缕无比耀眼的阳光,照进我暗得发霉的世界。在父亲面前的隐忍、无能、懦弱,执行任务时的畏惧、踌躇、罪恶,统统都能在见到玥儿后化为乌有。她现在已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如果没有她,我真的会死。”
说到动情处,姬臼鼻翼抽动,眼眶泛红,一直以来构筑起来的坚强终于垮塌了:“她对我这么重要,却被我……却被我……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姬臼两个大手捂在脸上,声音嘶哑而幽咽,过得片刻,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放肆大哭起来。
卓展看着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壮汉,内心思潮腾涌、感慨万端。他不可否认的是,姬臼与其父亲姬无忌有着本质的不同,他虽杀人如麻,却仍在内心深处保存着一丝身为人的温度。
到底是什么促使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也许,就是他那不置可否的优柔寡断吧。正是这种优柔寡断,才让他不能痛下决心拒绝铃兰,自己深陷情义两难全的尴尬境地;正是这种优柔寡断,让他不敢像姬婴那样反抗嗜血的父亲,也不敢对自己要执行的任务有任何怀疑,在仁慈与杀戮间徘徊游走、摇摆不定,兀自烦恼;也正是这种优柔挂断,才害了他的妻子,也害了铃兰,未来也许还会害了他自己。
卓展看着姬臼痛苦的模样,很想说点儿什么安慰他,但想到他刚刚手刃岳丈一家,又觉得他这样的人实在不配获得别人的同情和怜悯。像姬臼这种,双手沾满血的可怜人,到底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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