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如释重负的穆亦漾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的表情带着侥幸,又有点小得意,“我跟姐姐们说,让她们告诉我爸妈。”
“你为什么不敢和姑丈姑姑直接说,反而让阿涟阿漪帮你?”
为什么会这样子呢?穆亦漾自己也不明白。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响:“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为自己犯过的错道歉。每当我不小心做错了事,马上躲在我姥姥姥爷舅姥爷的羽翼之下,不管是非对错,他们只会一味的袒护我。我离婚的事情,会让爸妈伤心失望。我不懂得该如何面对我爸妈,何如安慰他们。”
听得杨宗心里一恻,他为她的想法而心痛。他觉得,穆亦漾的保护神是她的姥姥姥爷舅姥爷,而不是父母。如今,她的保护神不在,她反而成为别人的保护神。是的,她仿佛是她父母的保护神,她与她父母的角色完全颠倒过来。
他像一个心理辅导师一样开导穆亦漾:“首先,离婚不是你的错,是大卫的错。其次,你爸妈不会伤心和失望;他们只会担心你,担心你因为离婚的事情而受到打击。你并没有令他们失望,因为你一直都是他们的骄傲。”
话虽如此,但是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给父母,穆亦漾并不习惯。父母已经过了花甲之年,正式步入老人行列。自从家里的老人们相续离开之后,呵护父母已经成为三姐妹的习惯。对父母,姐妹三个向来报喜不报忧。唯一能让她无所顾忌地撒娇和示弱的人,只有两个姐姐。
穆亦漾突然觉得杨宗很可怜:“宗哥,至少,我有姐姐们可以依赖,你呢?在你麻烦苦闷,有没有想过找谁倾诉。或者说,你的心事,一般向谁说?”
话题怎么突然变了,杨宗有点不自然。他夸张地卖惨,哭诉自己比小白菜还要可怜:“你不知道哥哥的苦。我妈是独生女,我一没姥姥二没舅舅。好不容易有个年龄相仿的堂哥,他却从小就读寄宿学校,一个星期见不到两次面。我十来岁就出国陪我外公,回国之后,认识一些好兄弟。可是最近这几年,他们一个个结婚生子,一下班就往家跑。只有我还是孤家寡人。有好事,找不到人分享。摊上事,想找个肩膀靠一下的人都没有。”
与杨宗的成长过程相比,穆亦漾觉得自己是幸运儿。姐姐们虽然与她有年龄差,但是,街上有一堆好伙伴,还有一堆的好哥哥们陪她一起成长。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她从来都没有体会过孤独和寂寞。
她难得同情一回杨宗:“宗哥,你是挺可怜的。从表面上看,你过得很光鲜体面,家里条件优越;实际上,你不过是一个渴望陪伴的孤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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