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十四人乘马启行。易中原问道:"不是说西域要春日才去吗,怎地春节刚到便启程了。"欧阳三桥道:"我们要在嘉峪关做一番准备,加上这一段行程极为艰难,是以要早点出发。"
众人直入甘肃境内经过天水时,易中原道:"这便是姜维当年守卫之地,可惜姜维虽得武侯真传九伐中原终不能挽回蜀国亡国。"王龙兴道:"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曹魏以中原九州对蜀汉一州之地焉能不胜,盘踞江东四州的孙吴最后不也就多撑了十余年罢了。大哥,你这名字取得好。"易中原悄声道:"那便是你应该得了天下才对。"王龙兴反应过来,脸上一红,使劲捶了他一拳,好在众人纵马在前,都没有看到。
经过临洮之时,一行人在一处秦长城停了下来,除桃谷六仙与蓝凤凰之外,余下七人都知道这里便是当年横扫六合的秦始皇修建的长城,从此直达大海。秦长城历经一千七百余年已残破不堪,但当年蜿蜒的气势尚能看得出来。欧阳三桥道:"本朝所修的长城便始自咱们要去的嘉峪关,极是坚固雄伟,到时你们再好好看看。"明长城修筑后,狭长的甘肃境内已不似从前那般荒凉,历代戍边的人们在此繁衍生息,此时行人一路补充给养倒也方便。
春节过后,天气一日暖似一日,加之众人多负上乘内力一路走来倒是人人康泰。经过凉州之时,不止易中原夫妇,便是施戴子、欧阳三桥也加入到边行边吟诵有关凉州的唐诗的行列中来,王维的《凉州郊外游》、李益的《边思》、杜牧的《河湟》、王之涣的《凉州词》众人一首接一首轮流吟诵绿孔雀在心中吟诵。王龙兴叹道:"不到故地,便找不到诗中的意境,此次西行实慰平生。"心中知道这一切都得益于与夫君的结缘,暗暗感谢上苍待自己的厚德。
因当日宿于凉州,王龙兴特意打听得城中有一座寺庙,便来庙中上香还愿。见寺庙不大,供着一尊白衣观音,远不如寒山寺中那尊四面观音精美,但求菩萨保佑只在心诚,塑像的外在也不必太过在意。
这一日到了嘉峪关,一行人离开华山已近一月了,地上积雪已融化殆尽了。欧阳三桥显是对此地熟极,找了一个当地的熟人领着众人四下走走,自己去办理到西域所需的诸般物什,约定晚上在定好的客栈中会合。欧阳三桥介绍的当地向导由里向外,引导众人参观了内城,内城东西二门都有瓮城回护,西瓮城西南又筑有罗城,罗城城墙正中面西设关门,门楣上便是"嘉峪关"三字。城外有壕沟为御,内城墙有敌楼、箭楼、角楼有官军把守只能远观,加之城关与长城连为一体,背靠黑山,真是天下雄关,名不虚传。东接前日众人经过的酒泉,西连将要去往的玉门关,此地扼住数地咽喉,确是建关最佳之处。
晚间欧阳三桥带了四位木匠过来。原来在他家乡建桥所需木料石材当地十分丰富,可就地取材,而人工亦由当地人自行解决。关键便是这指导众人修桥的能工巧匠只能在内地高薪聘请,加之还要包揽工匠来回长途跋涉的费用,欧阳三桥售卖珠宝所得半数便是花在了几位工匠身上。第二日起,欧阳三桥同四位木匠整整采买了三日,除了西域所缺的大量铁器用具更有一十八峰骆驼这是另一半钱物的主要去处。四位工匠亦一人一匹马如此共是一十八骑,在所需物品齐备后,十八人骑马又向西行。
十八峰骆驼背负造桥所需器具及人食的干粮还有牲畜所食的草料,更有上百个盛水的皮囊,不过现下囊中尚未注水。一日后到了玉门关与阳关关口,两关相互依傍自古便是中原与西域的分界处。到了此处,欧阳三桥方花钱将上百个水囊灌满了清水。人畜在此都饱食了一顿,连夜便出了关口。一路上数处关隘盘查甚紧,但只要欧阳三桥出面,却都能顺利通关,看来他从前讲过欧阳氏往来中原西域之间决非胡乱吹嘘,他欧阳氏显是在边关西域一带极有影响力。
易中原吟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不想今生头一回却是夜出阳关。"欧阳三桥道:"到了明日,你便知为何要夜出阳关了。"这夜明月当空,驼队马队行走倒也无碍,只是除了欧阳三桥与四位工匠之外,其余十四人不免昏昏欲睡,在马上不住打哈欠。欧阳三桥道:"千万不可睡觉,否则让你们睡时便睡不着了,到时又受一回罪。"
欧阳三桥同几位工匠低语几句,一名年岁较长的工匠忽然张口唱了起来:"望长城,一步一天涯……。"另三位工匠一起接唱"一步一天涯。"四人唱的乃是秦腔中孟姜女哭长城的一段。秦腔在西周时创于天水,曲调悲愤苍凉,夜空中四个汉子一起喊出,在众人刚刚离开阳关步入西域之际更显意境极是匹配,众人背脊一凉,顿时睡意全无。众人虽从未去过西域,但知前路必是极为艰险,欧阳三桥往来数次经验最丰,他如何安排,众人自应唯他马首是瞻。
果然,众人连夜赶了数十里路后,天上红日一出,地面热度立时升高。清晨时分众人尚能支持,又走了三十里路后,烈日暴晒,众人立时热不能当。四位木匠从前同欧阳三桥同欧阳三桥已去过他的家乡一回,上次欧阳所筹钱财只够打下了大桥之基,这回四人已有了经验,同欧阳三桥一般仍能谈笑自若,但华山诸人、易中原夫妇、蓝凤凰姐妹都受不了。欧阳三桥道:"大伙坚持一下,前面五里以外有一处巨岩可供纳凉,我们到了那便好了。"好在五里不远,众人都坚持到了,果见几块巨岩高耸戈壁之中挡住了日头。众人在巨岩下躺下大口喘气,恨不能一气喝干一皮囊的水,但欧阳三桥说每人只能喝三口水便不能再喝,否则早晚必是路边的枯骨。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