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实仙虽不知这物什是什么有何用,但估计是自己未几过的一种菌类,他极爱采蘑菇,上次在布尔津河畔的杨树林中狠狠地过了一回瘾,但当时采到的杨树菇形体与这不知名的怪菇全然不同,而且杨树菇多半长在枯死的杨树根部,一采往往便是一坨,此处地上一眼望去全是黑土与去年落下已腐败发黑的杨树叶,又哪里来的什么旁的物什?!桃实仙觉得地上除了黑土腐叶什么也没有,孟和与苏合二人却在四周弯下身子细细找寻,不时从地上采起怪菇,有时甚至一次两三个,个别的怪菇体形肥大,有苏合采到的第一个三四倍之巨。
这下桃实仙真急了,一把抓住最先采到怪菇的苏合,双足一蹬,苏合只感如腾云驾雾般平地飞升,吓得赶往紧闭双目,待足下踏实睁眼一看,已落在一棵数丈高的大树顶端。苏合是攀树好手,在大树顶端并不害怕,只是怕桃实仙怒极将自己掷下便大事不好了,当即向桃实仙告饶,料得他是为怪菇之事。他与孟和采的怪菇都放在早已备下的布袋中,现下连连向桃实仙晃动布袋,意思是我都给你好了吧。
桃实仙咧嘴一笑,单足在一根树枝上一点,带着苏合轻轻巧巧地又回到了地面,一直地上,示意怪菇如何找寻,却不拿苏合手中的布袋。苏合松了一口气,示意桃实仙仿他一般蹲下身子,在黑土与黑色的腐叶中目光如过筛子般一寸一寸找寻。过了一会,苏合一指桃实仙右前方,示意有一朵怪菇。桃实仙顺他手指看去只见黑土腐叶,哪里有什么怪菇,正待发火,苏合抓住他的右手一探手指触到了一个光滑软嫩的物什。这回桃实仙看清了,一朵怪菇半躺半立正在自己指尖前,黑色的菇头与周遭环境完全融为一体,无怪乎自己练了几十年暗器的眼睛也难以找到。
有了开张的第一朵怪菇,桃实仙多少明白了些采怪菇要注意的事项,目光老道与细心缺一不可,此后他虽比另二人采得少许多,却也断断续续找到了十几朵怪菇,直到孟和示意该回去干活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杨树林,随二人回到了河边。
三人回到工地时众人已开工了小半个时辰,几个后生围上来正要叱责苏合与孟和,他们自不敢骂武功高强的桃实仙,苏合从布袋中拿出一朵怪菇,众人一愣,随即欢叫起来,态度立时大变,对二人又是拍肩又是轻捶一拳极是亲热,二人误工之事再无人提及。
晚饭是胡饼就羊肉汤,做饭的人将七八朵怪菇丟入肉汤中,其余的交还给孟和,显得对怪菇极是珍惜,孟和将余下的怪菇用细线穿成一串晾在树干上。原来此菇名唤羊肚菌,因头部象极羊肚而得名,若不晾干存放,一两日便会为虫蛆啃食腐烂。一大锅羊汤加入羊肚菌后汤色转为如葡萄酒般的红色,而且汤味鲜美异常,众人皆大叫好吃。
孟和苏合二人胆小而遭村人不齿,但这采羊肚菌的本领却无人能及,而杨树林的秘密所在多年来便只二人知晓从不外泄,众人也知问不出来,反正他二人采回并不独享也不去缠问他们。
桃谷六仙中另五人连哄带骗问桃实仙采菇之所,桃实仙严守对孟和苏合的承诺竟未透露一字,五个兄弟骗人的本领本也不高,只得悻悻作罢。
此后十数日,桃实仙每日午休时便同孟和苏合去杨树林中摘采羊肚菌。这羊肚菌扎根于土中,用两指一掐便从根部断开,菌身甚是干净,只在水中一泡,除了最底层的沉淀,余下连水带菇加入肉汤中便是美味。
这一日三人采菇回来,远远见到空地上晾晒了大量羊肚菌,显是又有人采了回来。桃实仙急了,以为三人的秘密已然暴露,能跟踪自己而不为发觉之人武功必高,几个兄弟与自己半斤八两不在话下,当下将目光投向了易中原、施戴子、欧阳三桥、王龙兴几人,另几人武功尚不及桃谷六仙也不予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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