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然入冬,北方已是冰封雪飘,一行人在马上饱受风霜之苦。好在越往后越是向南而行,四季仿佛在一日一日地倒转,过了长江已是化雪为雨,到了广东地界又是一片翠绿如春。北方的花儿养在盆中,广东的花儿却是长成高大的花树,莫说华山、少林两派这些北方人啧啧称奇,便是生长于江南的王龙兴也不禁赞道:"江南暮春至秋倒是繁花似锦,但一入冬季便只有梅花独存,虽然无雪,但冬雨冰冷的滋味极是难耐,此处冬季却仍如江南三月。"易中原笑道:"你若觉得此地宜居,日后将凤弟接来一起长住便是。"
绿孔雀冷冷道:"这有什么稀奇,我们云南一样是四季如春,更有孔雀、大象等珍禽异兽是这里没有的。"易中原虽对她无意,但也不愿再刺激她伤心,随口道:"是啦,你的江湖名号正是来自云南独有的珍禽。"绿孔雀面现喜色,正欲再同他多说几句,忽然远处数里外数十人飞纵而来。居然同时出现这许多武功好手,众人心下一紧,莫不是与传说中的倭寇里的武功高手狭路相逢了?!再观看一会,施戴子与易中原一同哈哈大笑起来,施戴子道:"不妨事,自己人。"不戒笑道:"有武当派的,有日月教的,嗯,还有几个老叫花,武当的老道无趣的紧,其他人都是极好的酒友。"他法号不戒,虽名为僧人,却娶妻生女,饮酒食肉,清规戒律一概不戒,从来人施展的轻功身法中,武功修为高的几位早早便辨明了身份。
觉远道:"都是我们的故交,想是前来相迎的,我们也下马迎接,莫失了礼数。"众人称是,纷纷下马向前迎了上去。远远看清在众人最前轻功最佳的正是老熟人武当玄高,施戴子道:"怎地清虚道长未来。"觉远低声道:"你们从西域回来,还不知道清虚道长已接任了武当掌门,冲虚道长六月初五已然仙逝了。"众人一惊,易中原叹道:"武当两仪剑法的精妙之处我已领教,听说只冲虚道长会使的太极剑法才是武当最高明的剑法,看来我是没有福分见识到了!"觉远合什道:"阿弥陀佛,我派的易筋经现下岂不也只方丈一人参悟透了,贫僧惭愧。"
众人心下都想:"觉远大师武功是极高的,但见了觉明方丈之后听他一席话,才知觉明武功见识还在觉远之上,怪不得方证大师当年传位于二弟子不传大弟子。"这一番心思众人自是只能在心中想一想。其实便说出来觉远也不会生气,觉远自知比师弟多有不及,若无有这等胸怀,觉远也修不成七十二绝技中的十一项,更不会委以般若堂首座的重任。
武当梯云纵轻功果然独步天下,武当十余名道人最先奔到,后面丐帮与日月教十几人方陆续到来。丐帮为首一人是一位八袋弟子,竟没有九袋长老坐镇。日月教中职位最高的是升至天鹰堂副香主的桂祥发,他的师姐桑三娘已升至水德堂长老,既便是桑三娘仍任天鹰堂长老,以桂祥发击杀倭寇之功也当升任,是以不存在避嫌之说。觉远目光一扫,说道:"桂施主,怎地受伤了?"桂祥发表面上并未伤痕,但觉远还是看出他右臂运转不甚灵光。
桂祥发苦笑道:"大师别来无恙,少林般若堂首座果然目光如炬,本教总坛人马尚未到来,在下带天鹰堂几名弟兄先从江南赶来助阵,加之丐帮几位长老也未从北方赶来,我们人数不多同倭寇接了几阵均不占上风。也怪自己学艺不精,右臂中了一掌,这倒罢了,我教与丐帮、武当均已有人阵亡了。"觉远道:"日月教、丐帮人数不多,却不乏好手,武当派我看从前的原班人马也大体都在,怎地还吃了亏,到底倭寇中有什么人?"
玄高接口道:"是叶麻同东山五虎,这叶麻几年未见原是到了广东重操旧业,他习成了一门极阴寒的内力,我一名师侄便是死于他的指下。"觉远道:"嗯,是指功,多半是寒冰指一类的武功,世上习成这等高深的阴寒内力之人并不多呀。"施戴子闻言虽明知不是易中原仍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
易中原朗声说道:"道长节哀,若这厮撞在我的手上,一定为令师侄报仇雪恨。"玄高道:"中原两年未见成熟多了,想必武功也已大进。"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他知易中原天资极高又有明师指点,但毕竟年纪尚轻,对付比他年长一倍的叶麻恐难办到。
先到的群豪同华山、少林两派人马一起前往大营,行出十里,远远见一名高高瘦瘦的将军领一队官兵迎了上来,正是戚继光。到得近前,群豪纷纷上前施礼。戚继光拱手道:"战局近来颇为不顺,戚某因而披甲相迎,还望诸位见谅。"众人俱道不妨事,见陈大成正在一队亲兵前站立,又都上前致意,若不是近日折了几人,久别重逢的老友们早已欢叫起来。
乘马的群豪都下马引缰步行,一路上边行边商议对付叶麻一伙的策略。玄高道:"那叶麻虽武功大进,贫道自信尚有把握胜他,但他手下应另有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此事丐帮的兄弟较清楚,请石舵主讲一讲吧。"
丐帮那名石姓的八袋弟子接道:"那日我们同大军已围住叶麻一伙,当时倭寇分为两股,叶麻所在的那一股尚有东山五虎,交手未久,武当派的道长折在了叶麻手上,因此我们以武当与日月教两派好手主攻这一股,另一股倭寇阵中没有武功高手,便只以我丐帮助一支官军攻击,战到酣处叶麻与另一支官军相持不下之时,我们这一支倒是进展顺利,眼见已将眼前的倭寇逼至海边。突然倭寇阵中寒光连闪,当先的两名七袋弟子咽喉中剑鲜血喷出便倒在地上,跟着两个鸳鸯阵中的二十四位弟兄转眼间也倒地身亡,我们这边阵脚大乱,被这一支倭寇冲散与叶麻合兵一处竟让他们逃脱了。"
觉远沉吟道:"好快的剑法,你们事后验伤证实确是剑创吗?"石舵主道:"确是剑伤,而且据我们同几名老军共商,一起认定并非中原长剑,而是倭国用剑,那倭国长剑较中原长剑细长的多,久与倭寇交手的人都是识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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