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思久似乎极为厌烦,咬了咬唇,下定决心似道,“这样吧,夏琰,也不必谈所谓‘实据’,所谓‘猜想’了,见微病着,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我就再最后说一件事——说一件——你一定判断得了真假的事,因为这件事你本就知道——你要是还不满意,动手便了,实在不必诸多为难、诸多废话!”
六五九此彼戎机(二)
“思久!”知著似乎觉到什么,待要阻止,夏君黎却仍在挑毛病:“若是一件连我都知道的事,那也没什么稀……”
“宋然,”夏君黎话没说完,忽然为这么两个字打断。在为一种不祥之感没顶之前,他听见思久已经说出了后面的话:
“——就是你们黑竹的执录。”
这几个字好似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夏君黎没说完的话已经再也说不出了。本来懒懒散散半属看戏的俞瑞身形一耸,一步就站到了夏君黎身旁,瞪着说出那句话的思久。骆洲越发是一脸迷茫里掺了震惊、震惊里又掺了迷茫的表情,足下是钉住了般动也不动,只将目光在思久与夏君黎之间来回求证。知著眼见如此,只能低头,暗暗叹气。
一时六息皆静,没一个人发出声音。
这确实是一件夏君黎本来就知道的事,可这绝非“那也没什么稀奇”——正因他知道,他更觉心为之惊。如果这仍然是思久的试探,他当已经从自己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可这已经不重要了——说出这句话,无论是有“实据”还是不过“猜想”,都已足以令人惊愕。
他很清楚,似自己去过朱雀山庄、住过灵山真隐观这等事,因为从未花心思隐藏,被有心人找到踪迹虽然不易,却也非不能;可黑竹执录的身份一直被当作极大的秘密守着——那个人、那个身份一向有精心的设计与藏饰,为的就是要旁人如何“有心”都无法找到答案,而如今被一个黑竹之外的人一语道破——要么是面前的三人太过厉害,要么是己方那些自以为完美的掩护原本就徒劳无功——或者,是二者兼有。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还是必须冷静下来。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确实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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