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姨娘知道,一日东窗事发,她肯定是保不住的,即便平家势大如此,即便沈琰偏心于她,但她到底只是个妾,有关沈灵烟的事情,依许氏那股子执拗,断然是不可能善了的,索性破釜沉舟,好歹让许氏和沈灵烟吃点苦头,左右只要沈桃灼名正言顺地嫁了林瑾玉,不重蹈她的覆辙,她就满足了。
不知是谁又掀起了流言蜚语,道沈灵烟已是将死之人,活不过一月,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这沈二小姐当真是个苦命的,又是天性痴傻,又是落水,前些日子还遇了劫匪,好容易因祸得福恢复了神智,怎么就没命活了呢?”
“我怎么听说这沈二小姐出生时,有一云游的高僧正好途径尚书府,道是沈二小姐命格迥异,什么花非花,雾非雾,清明时来,混沌自去的……要我说啊,沈二小姐这事肯定还有后文!”
“你咋连人高僧说了啥都知道?哟,你小子莫不是老早就惦念上沈二小姐了?我奉劝你一句,别白日做梦了,人家就是个傻的,也是高门贵女,你我皆高攀不起!唉,左右是个苦命的,命途多舛啊!”
“死瘦子你自己也说了,那就是个傻子,我惦记个傻子作甚?婆娘,就是要找膀大腰圆的,能干事,干活也得紧,谁遭那个心找个倒贴的傻子?”
“……”
醉霄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相貌平平的瘦削年轻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嘬着茶,与其平淡无奇的外貌不甚相符的眸子,深邃幽暗,警惕地扫过四周,耳朵轻微颤动,不动声色地将周遭五花八门的谈话收悉耳内。
直至听见与沈灵烟相关的讯息,讳莫如深的眸子温柔了少许,却是更为担忧,兀自几不可闻地呢喃道:“沈灵烟……你是怎么了?”好半晌,此人方才当下早已凉透的茶盏,不着痕迹地扫过四下,利落起身往外去了。
“宛儿,烟儿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匍一听闻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靖国公夫人立马按捺不住性子,火急火燎地往尚书府来了,矫健的步伐迈得飞快,一入门就瞧见许氏在抹泪,愈发心如焚火,忙使劲拽了泪流不止的许氏,恨铁不成钢道:“哭,成日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烟儿能醒过来吗?你快与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许氏这几日只是哭,神智一时有些混沌,只眼里朦胧地望着靖国公夫人,竟是呆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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