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沈灵烟兀自分析得头头是道时,严嬷嬷神出鬼没一般地出现在沈灵烟跟前,冷不防唤了声“二小姐”,着实叫沈灵烟惊着了,只不住地轻抚因惊吓而狂跳的胸脯,往后瑟缩了几句,害怕地低下了头,委屈道:“不要烟儿,烟儿怕。”
严嬷嬷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方才她见着发了呆的沈灵烟分明不是痴傻的神色,莫不是自己看花了眼?思及此,严嬷嬷抬眼对上沈灵烟怯生生的眸子,蒙了无懈可击的木讷,仔细地打量了一会,方才确信只是自己一时眼花,到底是老了,不服老不行啊。
得了沈琰的特别交代,严嬷嬷也不准备如何严厉地教导沈灵烟,反而心生怜惜,面色温和了几分,不过冷漠的语调未变,一板一眼地下达指令道:“二小姐,老爷让我教导二小姐识些大字,如此我们便开始吧。”
沈灵烟在心内权衡一番,到底不舍得放弃傻子这么方便的身份,只是木讷地点头,鹦鹉学舌道:“大字,大字,好大第一个字。”却是说着跳着往一旁鱼跃为她准备好的玩具而去,立马将严嬷嬷的话抛诸脑后,欢喜道:“烟儿喜欢玩玩具,搭积木,搭一个高高的屋子,娘和烟儿住进去……”
听得扑哧一声笑,严嬷嬷立马转头看向笑声的始作俑者沈桃灼,眼神似箭,厉声道:“三小姐如此还不守规矩,不若不学了。”瞧见沈桃灼面上惊慌,适时加了句,“若是还想学规矩,今日便自己加半个时辰的练习时间。”又看了眼规规矩矩地保持动作的沈灵筠,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沈灵烟不明白,为什么沈桃灼如此有恃无恐,不说不如沈灵筠有毅力,就是这态度也相差甚远,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来砸场子的……难道是因为有了平姨娘这个依仗?
“二小姐,老身今日就从《三字经》教起,老身念一句,二小姐跟着念一句,来,人之初,性本善……”
“人……善,善……人……”不知哪来的兴致,沈灵烟比一板一眼念书的严嬷嬷还有架势,摇头晃脑,只是念出来的却是四不像,简直是张口就胡说八道:“初?出去的出吗?这儿好玩,烟儿不出去!”
虽然此三字经非彼三字经,但沈灵烟脑袋里只有那些个能脱口而出的国骂,憋在心里,却不能一吐为快,甚觉憋屈,暗想有一日要找个无人的角落酣畅淋漓地国骂一番,贼老天也好,万恶非封建社会也好,反正逮着什么骂什么,一解心里装傻扮痴平白受的窝囊气。
“二小姐,您念得不对,老身在念一遍,请二小姐仔细听,人之初,性本善……”
沈灵烟兀自小心翼翼地往搭得歪歪扭扭的“屋子”上放积木,想着给屋子搭个盖,不然做点什么都叫人瞧了个明白,一点隐私也没有,多渗人,于是头也不抬道:“人是猪……人怎么是猪呢?烟儿不是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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