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歆发现伙房的饭已经吃不多了,他没有多少胃口,即使在劳累了一天后。他就去了附近的商店买些火腿吃,出来时见陶艳和朱强两人有说有笑的边走边吃,可能是天太黑了,两个近视眼都没有看见若歆,继续走着吃着说着笑着。若歆觉得是两人过于投入才未注意到自己。他回到集中营,看见陈奇的花兜花袋扔的到处都是,便帮他拾起挂在了自己钉的那粒钉子上。因为床就贴在地上,当若歆躺在上面时,能感觉到明显的潮气,本是打算找一人同去搬砖头的,又怕别人误以为自己多事,心里怀念起来:要是冯望还在的话就好了,他一定二话不说和我一起。
早晨越来越冷了,地里的雾水一天比一天多,若歆自制的“围裙”已是蚍蜉撼大树,帮不了忙了,那些露水除了冻人外,还有一大好处,就是让人手上裂口子。若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了豌豆姑娘的皮肤,只在中午就发现了手上开始干裂的迹象,原来自己的皮肤这么嫩,难怪花壳也帮了忙,它也是欺软怕硬的,索性刺破了若歆的手指。就在刺破的那一瞬间,若歆猛地疼了一下,也不知道那些被针尖刺向指甲盖下的共产党员是怎么扛过去的?若歆“七字诀”中的“轻抓”让疼痛的可能降到了最低,可还是要忍受疼痛。手指裂了口子没关系,用胶布粘起来,要命的是嘴巴都裂了,这一开裂,若歆的话也少了,拾棉花变得安静许多。他想说话时,就小声的说,嘴巴的幅度很小,但笑就不可能了,只要稍微张大一点点,嘴巴的肉就又撕开,一个痛字直刺脑后勺。到晚上时,若歆去了连队医务室,开了红霉素软膏的药,这药效果不错,用后症状就立马减轻许多,可以笑了,还可以大口大口吃饭了。只是若歆现在不想吃饭,不知怎么地,难以下咽。他让杜豪从家里带点咸菜来吃,中午饭时,咸菜就上桌了。若歆当然感激不尽,他妈妈腌的豆角和辣子酱和自己老妈的手艺一样,口味都不相上下,若歆终于多吃了回饭
中秋节是在棉田里度过的,每个学生都发了一个苹果和两块月饼,若歆正吃得得意,听到孟虢说道:“羊毛出在羊身上。”若歆开始珍惜起自己的劳动成果,节省起来,按计划吃起这三样东西。
让若歆失望的是前两天见了朝霞,可雨却迟迟未见。不止是他,全班同学都在盼望着下雨,一旦下雨,就可以不用拾棉花了,大家就可以在床上打扑克了。谁知今天盼明田盼,盼得后天都过去了,雨仍旧未见一滴。这天傍晚听见了风声,到了夜里果然听见了雨滴降落的声音,清脆的滴在房顶上,“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的动听。若歆起床时见墙上湿漉漉的一条水迹,顺迹而下便是他的褥子,可怜的褥子竟然被淋湿了两个巴掌大的地方,他看看那片印迹,幸好不像中国地图,否则要被误以为尿了床。同学们盼望的日子终于来临了,欢呼雀跃的起了床,出门一看,地面并未太湿,只一个小时,大家又遗憾的下了地。若歆更不爽了,盼到了下雨可仍要去拾棉花,还污了一角褥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还赔了一样东西,就是杜婷的帽子。自从借了帽子后,只戴了一个上午就再也找不见了。他看见杜婷头上戴了一顶,以为是女孩子小气拿去了,一声不吭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像开学时,若歆也未去要过。这天吃中午饭时,若歆才发现了事情的真相,罗亮头上戴的不就是自己的那一顶吗?若歆二话不说的拿了回来,心想:拿谁的不好,拿老子的?也不知看上了哪一点?若歆隔了几天终于戴上帽子了,久违的感觉了,久违的荫凉,久违的凉爽。下午,若歆找杜婷要苹果吃,说:“你的帽子怎么和我的一样?”这帽子倒成了他的。杜婷笑了一下,说:“我买了两顶,打算换着戴,好洗干净。”若歆接着说:“你就喜欢这一种,所以就买了一样的。”她连连点头说对,若歆接着说:“你知道昨天上午我为什么没有戴吗?”她说:“你借给别人了。”若歆见她似乎有些许怒气,抓花时竟有些暴力了,就说:“不是的,我以为——”他又挥了挥手,“不说了,说来话长。”她问道:“怎么话长了?”若歆不想说这件事了,说:“这花好矮啊!”杜婷蹲下后说:“你也蹲下拾吧。”若歆心想,随便转移一个话题她就不过问了,女孩子怎么都这么笨!两人边拾花边说话。
“没什么男孩子和你玩啊?”
“玩什么啊?”
“说说笑笑嘛。”
杜婷不说话,若歆说:“你不太爱讲话!”
“沉默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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