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葡萄的人依次上台先规规矩矩地向台上敬个鞠躬礼,然后把自己的葡萄再献到桌子上,评议们一一过目,评上的就还摆在桌子上,被淘汰下来的就让他带着他的葡萄下台去——这是评选的头一轮。被淘汰下去的人大多并没有什么意见,看看别人家的东西再看看自己家的,就会想起来那句老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于是,赶紧拎着篮子下台猫进人群里接着看热闹。
从早晨已经快到晌午了,头一轮的评选这才结束。台上还留下来了十份好葡萄,看哪一份也都是穗形美观、色泽晶莹、珠粒饱满,白桌布上仿佛是堆翡翠、聚玛瑙、积珠玉、会珍奇,叫人很有些眼花缭乱、目不暇给。接下来就是第二轮,每位评议都要亲口品尝之后再加评判,并每人都发给三张红色帖子,只允许给三份葡萄投出自己的赞成票,以得票数多的当选前三甲。
评议们按照规则开始品评。原来能鲜食的果品葡萄酸固不佳,甜也未必最好,必须是甜酸适度、皮薄汁醇、脆韧可口,方可称为上品。真是不尝不知道,一吃有门道。虽说也有一些犹豫和争论,但在帖子面前人人平等,前三甲就这样很快产生了。
这一回被淘汰的人的心情就没有那么平静了,在把自己的葡萄从台上端下来时,不免就有些重手重脚、不平不忿,甚至有人脸上红红白白,嘴里嘟嘟囔囔,把葡萄一端下来就大方的请周围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吃,大有让天下苍生吃我葡萄还我公道的意味。
本来到了这个时候也该结束了,剩下的这三家再去看看他们的葡萄园子后商定一下,这已经就是好中选优了,谁比谁还能差到哪里去?可是偏偏有人不干,他未经司仪允许,就跑到台上说:“这可不行!麒麟不能跟驴比,凤凰不能跟鸡比,我‘白果园’的葡萄那是皇家种出来的葡萄,我怎么能和平民老百姓的葡萄混到一起比,我怎么也得占个头名状元吧!”
人们不用看,就知道是段云义。他自打去年去北京给袁大总统送了一趟葡萄回来后,这一年他都快成宣化城里的一“狂”了。这时候他哪里还会把什么崔佥事、刘会长放到眼里。刘柏年和众评议商量了一下,大家说都听会长的吧。
刘柏年又去会上刚要说话,台底下就有人喊:“接着往下评吧,断定是往下评他狗日的吧!”人们先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就有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断”定往‘下’评他!断定往下评他!”
段云义看到了大势所趋,便面有得色。刘柏年也听到了人心向背,更勉为其难。于是准备接着往下评选。这一回定的是葡萄的主人先上台自报家门自夸自货,然后各位评议加上刘柏年崔佥事共十三人投票排出最后的名次。
段云义自然当仁不让先讲。他就像背书一样地说起来:“我这‘白果园’的葡萄是全宣化最有来历的葡萄,我从北京请来专门研究辽金国史的大学教授,经他考察断定在930多年前,大辽圣宗皇帝耶律德绪为他的母后圣元萧皇太后庆寿,特地在宣化征地30亩开辟了‘皇家葡萄园’,种植上品葡萄供母后鲜食以求长生不老。因为这里产的白牛奶葡萄果粒儿大如银杏,后人称为‘白果园’。到今天我园里的葡萄根条枝干那都是有快上千年了。教授们还说,耶律氏的后人有姓了喇的,也有姓了段的,我肯定就是耶律皇帝肖太后传下来的后人,当时教授还送了我一副对子:耶律堂前千年藤;喇段室内一家春。”
底下就有人喊:“我姓岳是岳飞的后代,那咱真该跟你要打一仗了!”又有人喊:“我姓杨是杨家将的后代,我也得跟你打一仗!”有人又喊:“我姓穆,……”,“我姓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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