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吉仕便说：“好家伙，这种新教学法听着倒不是旧瓶装新酒，的确挺新鲜，全新得已经称得上是离经叛道、无章可循。这让我联想起了河滩里的放羊人：他们肯定也是先定好让每一只羊都吃饱的目标，然后把羊放到草滩里让它们随意的吃，尽情地吃，放羊人也只是选选那块的草最好，当羊们吃草的顾问。这种‘洋河滩放羊法’不就像这种新教学法吗？这种方法能让每一个学生都能自主积极地去努力学习吗？我看未必！”

        李副校长也有些激动，说：“王主任的话就说的有些出格，美国那是公认的经济强国、教育强国，你能说美国人的教育就是河滩里放羊吗？你能说教育部的人都是头脑发热、食洋不化吗？”

        刘松年制止住了两个人之间的争执，想了想说：“以我看这倒是一种对传统教育方法的革新。其实说新，也未必完全新，你们想当初孔夫子教学是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那三千学生怎么能够听他一个人开班讲课呢？还不是给学生们定出书目定出课程，让他们自己去读书学习、自行研究讨论，老师只负责释疑解惑。只不过是后来的科举应试才改变了这种很古老有效的教学方吧！”

        王吉仕想了想，还是说：“我肯定听刘校长的，不过最好还应该征求一下教师们的意见。”

        于是召开了全体教师大会，李副校长、王吉仕主任在会上一说，教师们中间对搞不搞这种新教学法实验争论也很大。

        有的教师说：“这就像我们天天到学校上班老走同一条路，忽然有人说换一条新路吧，我们既不知道是更远了还是更近了，也不知道是更安全还是更危险了，谁愿意冒险做这种徒劳无益的尝试呢？”

        也有的教师说：“部里厅里把咱们学校都备了案了，这可是学校难得的荣誉，既然是李副校长已经跟教育部承诺了，那就试行一下看看吧”

        看教师中抵触的情绪也不大，刘松年校长就应允在学校里开始实行新的教学法。王吉仕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搞。不过他还是把每一学年跟学生定一次合同，变成了每一个月定一个短期的小合同。他跟刘松年说先试验几个月，看看学生们的反映再说。

        学生们听到要试验新教学法倒是非常受用，尤其是听说以后不用再听老师讲课了，自己愿意上什么课就上什么课，愿意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愿意跟谁一起上就一起上，当然是乐不可支衷心拥护。

        于是，那些学生们喜欢的数理化英文等学科的“实验室”里总是座无虚席人满为患，为了能抢到座位不少学生甚至半夜里起床排队等候；而史地国文等课程的“实验室”里却是门可罗雀乏人问津，这让教这些学科的教师们感到很没有面子。

        没有人在遭受别人轻视后，还能真正做到泰然处之安之若素。于是那些面子受到损伤的教师们就开始加倍给学生们增加作业量，甚至还会很平淡地说：“我的课你们都不喜欢、都不在乎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们完成了我留下的作业、只要你们能够考试及格，你们高兴怎么办就怎么办！”

        话说得平淡并不等于事也平淡，学生们不得不拼命地去完成这些本来就不喜欢学科的巨量作业，原本在操场上热火朝天打球跑步的学生们看不见了，大家起早贪黑都在忙着做作业，连休息日礼拜天回家以后的时间也都搭上了。

        最先表示出不满的是一部分家长，孙家新本来就是学校里学习最好的学生，门门功课都是优秀，成绩总在年级里排到第一二名，原来学习也挺轻松，现在却为做作业天天熬灯费眼愁眉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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