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与其说是在听一场演说，还不如说是在听这位徐筹边使的心声吐露，他那抑扬顿挫的声音、鞭挞入里的分析、坚实有力的步履，都无不让人由迟疑而信服再进而面红耳热心潮起伏，也恨不得能即刻挺枪策马，跟随这位英气勃发的“小徐”去建一场盖世的奇功伟业！

        徐树铮环视了一下厅内的众人神情，话头一转又说：“诸位都是商人，商人重获利轻人情，我徐某也绝不会欠你们的人情，不会带领大家去做赔本的买卖。人不图利不早起，我也从不做蚀本生意。但是国家目下财政困难，我这个筹边使也是两手攥着空拳来巡边的！现在我张开嘴就是要跟大家借钱借物借车，到了大事成功之后就会连本带利归还给你们，如有车辆或别的物品损坏，我保证一定会加倍赔偿。自古君子无戏言，我徐某说到做到也绝不会有半句虚言！”听到这里没有谁主动发起，大家就都一齐鼓起掌来。

        徐树铮这时才和每一位到会的人握起手来，还问到姓名籍贯生意现状，而对具体的捐款数目却只字不提。受宠若惊的富商们，一个个咬着牙主动说出了比先前预备认捐的数目要多得多的钱，也只是为了让这位“小徐”能微微首肯一下。

        握手握到老常掌柜时，徐树铮竟然一下子就认出了他，还说出了常谦和的名字。老常掌柜立刻激动得把捐出的钱又加到了两倍。握手到刘柏年时他竟然知道刘家和常家是亲家，还夸奖说刘家的姑娘温文尔雅颇有大家风范。刘柏年当即表态除了出借所有的十辆汽车外，还答应另外再增加资助一千块现大洋。

        徐树铮要走了，大家都往外送他。跟随徐树铮的高个子护兵在给他披上了风衣后。刘柏年还看见这个随从护兵冲自己微微地笑一笑。他看着护兵挺眼熟，但无论如何也记不起在哪里见过。那个护兵却小声对刘柏年说：“我叫方成子，林茂轩是我舅舅。”

        刘柏年忙说：“听他提起过，他说他有个外甥在当兵。对了，你应该还是他没有过门的女婿呢。”

        方成子红着脸赶紧连连点着头。

        老常掌柜和刘柏年再分手时，也感叹地说：“这位小徐果然名不虚传，我到现在才明白张勋为什么要昏头昏脑地兴师进京搞复辟，最后还落了个灰溜溜的戴罪之身、并且还会遗臭万年。这就叫‘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也是舌头尖上能刮起来大风暴呀！”

        返回宣化时，刘柏年让李长锁又叫上了孙宝乾的大儿子孙家有。因为知道李长锁和孙家有现在开汽车的技术都很娴熟，又经常运送货物专跑内外蒙古一带，要出借车辆去外蒙也真非他们莫属。

        路上，刘柏年对李长锁和孙家有说：“长锁和家有你们都到宣化家里去看一看，好好安顿安顿，千万别忘了到孙掌柜的坟上去点柱香，烧烧纸，你们告诉他说：这一回是该到了能给他报仇出气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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