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顾师杨的人都知道，他向来不喜听人提及楚辞。哥哥子衿制止妹妹不及，正要抱怨，却听顾师杨淡然道：“不错。”

        子佩又问道：“七雅论剑都结束了，他怎么还不来？”

        顾师杨道：“他会来的。”

        长安城中有人打扫，城外则依旧是一片雪白。

        一辆马车由东向西驶来。驾车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他光着两条粗壮胳膊，上面交错着数道新伤，像是两根用来试剑的木桩。此人大半张脸都铺着一层胡渣，正是秦石良的车夫胡子奇。

        寒风撕开了他的衣襟，却撕不开他双目中的冷漠。两块挡风的布帘被掀起少许，从中间钻出一个小巧的脑袋。女孩儿的眼底暗含悲伤，面上却有能温暖他人的笑意。她母亲告诉她，她舅舅就是那样一个喜欢温暖他人的人，而她最向往她舅舅了。

        大汉见她如此，忙请求道：“小姐，快坐回去！外头风大！”胡子奇口中的小姐，便只有秦石良之女秦英。在她的脑袋探出车外的时候，胡子奇的面上才不自知得缓和许多，就连眼里也多了许多暖意。

        小女孩秦英问道：“胡子叔叔，还没到长安吗？”她的声音里既有忐忑也有向往，但更多的是不安与着急，她已如此问了许多遍。

        大汉答道：“快了！”

        他也已这么回答了不止一次，但没有一丝不耐烦。曾经富甲江南的秦家，已不复存在，但胡子奇对此无能为力，就连秦英，也是因为江连岳的舍命相救。

        他不知道秦家惹到了谁，也不知为何江连岳会做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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