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重回独龙山
对于独龙山,楚囚是知道的。独龙山方圆几百里,他行船在大江上,沿着支流进入洞庭湖一带,总是能见到独龙山地区出来的人,听到那里的人操着大同小异的方言,和他们交易着当地的特产。对于那里的方言,楚囚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他不知道这亲近感从哪里来的,他自己也不会说那里的方言,但就是轻易地能听懂,他不知道自己和那里有什么渊源。
楚忠义要去独龙山,商船就要出了大江,沿着支流行进。这一趟楚囚不准备能赚多少钱,只想全了爹爹的心愿。世上的人都认为楚忠义是个男人,对发妻用情至深,一个人也不续弦,独自带着儿子生活,唯独他——楚囚,知道楚忠义是个女人。楚囚不知道爹爹从什么时候就成了男人,他也不知道爹爹为什么成了男人,这在他的家里,是最大的秘密。楚囚知道,一定是事关生死的大事,否则不会有那么多的特例。楚囚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来到这里,住在这个大院里,对于家里盖房子,他好像有些印象,后来也经常听爹爹提起,但自己是不是出生在这里,他完全不知道。
楚囚从小就知道一件事:他要保护自己的“爹爹”,不让任何人知道爹爹是个女人。爹爹洗澡的时候,是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的,楚囚会在外面站岗放哨;爹爹如厕的时候,是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的,楚囚也会守在外面;爹爹换衣服的时候也一样。住在船上,爹爹要么是自己住一间,要么和楚囚住一间,船工宋万在他们船上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楚忠义是个女人,这里面主要是楚囚的功劳。
随着年龄增大,楚囚曾经也想过,自己到底是什么出身?是不是以前的那些反清复明的义士后代?那些人是前朝遗老遗少,一些人有家世背景,像自己爹爹这样博学多才原也不奇怪,若是自己有这样的出身背景,就难怪爹爹这样辛苦,女扮男装,独自一人带自己长大了,否则,露出了身份,父子两人都性命不保。
楚囚也曾经想过,自己或许是哪个罪臣的后代,躲过了朝廷杀戮,苟活在这人世间,总之,都是不能与人言明的身份,掩藏着这样的身份,爹爹带自己一路走过,是何其艰难?如今,自己已经十六岁了,总要担起一些重任,总要成全爹爹的心愿吧。
想到这些,出船前,楚囚先找到宋万商量:“宋伯伯,我和爹爹这一趟出去跑生意,顺路还要拐个弯看看,看看可能找些新地方,既方便跑船,又有生意。这年把,沿路的生意又有人来做,总要开辟些新地方。估计路上的时间要长些,这趟船你就不要去了,你在家里,把地里的庄稼弄好,春天里,多种些蔬菜,也能养两头猪,家里活都指望你了。”
宋万:“我不去,你爷俩可行?你可能撑得动长篙?”
楚囚:“行,你看我现在,有的是力气。”
就这样,告别了宋万一家,楚囚和楚忠义俩人开船出发。
一路行进到黄荡城沿河的码头,觅了人看船,楚囚换上扛活时候的衣裳,和爹爹一起上了码头,在城里租了两匹快马,骑马往山里进发。他们一路沿着官道,经过城镇和村庄,终于到了要进山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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