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讥薄一笑,接过婉书手里的锦盒:“有劳四妹妹破费了。”
婉书眸色淡淡的,明明之前她有很多话想和婉晴说道说道,可是此时真的见了面,就觉得这万般的话像是烂在了心头,思前想后半天也不能说出口什么,便低声道:“三姐姐介意我在这坐一坐吗?”
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自己如今快出嫁了,便是对陈氏母女两有再多的怨恨,在这一刻,埋怨也渐渐收了起来,淡淡道:“坐吧,我这屋里还有点果子,你要是不嫌弃,可以让取来尝尝。”
“不用。”婉书略略低头,鸦翅般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打下层层浮影,影影绰绰很是迷离,复而又抬起头看向身后,吩咐道:“你们先出去罢,我去三姐姐睡会儿话。”
小淮很是担忧,见到婉书轩眉示意,她才不得不跟着芸卿出去了。
婉晴不知怎的就想到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风,后来因为自己的缘故被发配到庄子上做苦役,如今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心里不由地莫名感伤。过了好半晌,她才缓缓道:“我们从来没这样坐在一起说过话,自小你是嫡女,尊贵非凡,那时我跟着小娘来给大娘子请安,你就站在大娘子身边,也是像现在这样,眉目间都是尊贵,我瞧着好生羡慕,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天底下要有嫡庶之分,我们不都是父亲的孩子吗?越是长大,便越是恨嫡庶尊卑的规矩,也更恨你和婉婷,你们两个都是嫡女,全家只有我这么一个是庶出的,你可知这与我心中是何等的屈辱!”
“我能想想得到。”婉书淡淡地开口。
婉书抬眼看向婉晴,眼底一片清明,在这个尊崇嫡庶的年代婉书能够想象得到在全家都是嫡出的环境下,竟然有一个是庶出,就像是清澈水潭里出现了一块淤泥,水潭或许因为自己清澈无所谓,可是淤泥却会因为自己的肮脏而满怀芥蒂,继而生出‘为何自己不是清水’的原因。
顿了顿,婉书又道:“即便如此,你就可以置洛家的颜面于不顾?”
婉晴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中又露出凶狠的光:“洛家的颜面?洛家何时给过我颜面?它什么都没有带给我,只让我有了庶出的身份,让我一辈子都甩不开这个黑点,如果我是嫡女,凭我的美貌和才华才会给洛家带来更大的颜面!”
婉书黑色的眼眸深沉如墨,摇头道:“可是三姐姐你终究只是个庶女不是嫡女,即为庶女便该自知。你不自知倒也罢了,可你偏偏贪慕荣华富贵。若是你老实本分,按我母亲的性格待到你及笄之后必不会亏待你,也不至于闹成今天这般模样,你觉得值得吗?”
婉晴愣了愣,又恢复一脸傲色,扬首道:“自然值得,我不过一个庶女却能够做汝阳候府人如何不值得?侯爷他有爵位在身,就算不过丞相府的权势,但是比婉婷已经绰绰有余了,更何况丞相如今势大,谁知道以后会如何,盛极必衰的这个道理妹妹你应该比我懂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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