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隼并未因这几日连续的劳顿被身旁棉被俘虏,反倒是挺直了背脊端坐在青黑色椅垫上。他眯着眼睛认真回想起最近这些时日,发生的桩桩件件。
此次圣上的板子确实重了,从朝中大员贬到地方州官,当日接到圣旨的自己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倘若那日,没有在朝堂上制造这个被太宗陛下处置自己的机会,也确实料不准日后圣上会如何看待自己,或者说如何猛烈地打击自己…...
夏末之事面儿上看着不起眼,实际却是干涉天下的要紧事。不如就离了陛下的视线在这青州城做上一段时日的知府,平息了陛下的怒火再说吧!他清楚,悬于圣上心尖的那根肉刺一日不拔,他就永无重回朝中平稳立足之日。
至于青州,这一刻的寇隼竟有些莫名向往,就像是在他脚下铺成了一条平坦笔直,遥长无尽、看得见又走不完的天路,五味间不由窜出一股不着边际的兴奋。既然贬谪因河患而起,再回朝堂想必也只能由河患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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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地处京东西路、京东东路、河北东路三路心脏要处,青州水患不定,必然百姓哗变,商贾不行,这就像一把尖刀插在了三路腹地之间。青州不稳,汴梁以东就是圣上失眠之源。
此行既是被派来治水……寇隼思索间并指敲了敲车身木梁,示意宫燕停车。
“吁…吁…….”宫燕一紧马缰,缓缓停靠于路边。
“大人,外头甚寒,天色大亮且破晓在即、怕是有来往货商百姓,多有不便,您看……是否到了青州城?”宫燕以为寇隼要出恭方便,左右环顾发现官道两侧全是空旷荒野,不觉发起愁来。
寇隼穿上靴子,走下车活动了几下久坐僵硬的筋骨,又用力吸了几口清冽空气,立马被入体的凉气激了一下,浑身肌肉一紧,脑子也跟着清醒了几分。耳边听过宫燕的话,也没有着急回答,只是看着这个自入京赶考便跟在自己身旁的管家。十几年过去,宫燕两鬓再也没有黑色遮掩,贴在姜黄的面额上显得那么刺眼,想到这两日一路颠簸,心下有些过意不去。
“宫燕,辛苦你了啊!”寇隼轻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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