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电梯,他又开始背,进门时坚持背着仔仔开了家门。到家后小碎步摸着墙往近处的客厅沙发走,到沙发后将仔仔撂在宽大的沙发上。老人坐着喘了三口气,然后弯着腰意图将孩子两腿放在沙发上时,不觉间低头弯腰太快,眼前蓦地乌黑一片,自己呼地一声晕倒了。这么一个一米八的老头,直搓搓栽倒在客厅的厚地毯上——凌晨两点钟。得亏当时老马刚来桂英家时嫌弃大茶几有妨碍影响走路,倘有茶几在此,这次可是要了老命的一栽。
人生第一次大醉,啤酒的劲儿来得猛去得快。凌晨四点,从宿醉的死沉中醒来的何一鸣,浑身难受,口干舌燥、灯光刺眼、半身发冷,定神后他慢慢起来,懵了数秒硬想不起从KTV的沙发到家里的沙发之间发生了什么,找手机看时间时发现爷爷直条条趴在地上——左胳膊窝在胸下,脑袋朝右歪着,浑身僵硬面无表情,少年吓得倒吸冷气。
“爷爷?爷爷?爷爷……”仔仔蹲下去轻声呼唤,摸了下爷爷的肩膀,是热的,又听爷爷呼吸沉重,仔仔猜测爷爷一定是晕倒了,于是抖擞着赶紧将爷爷翻个过儿摊平躺着。
使劲掀爷爷平躺以后,仔仔彻底清醒了,叫了几分钟,见人仍是不醒。学着电视里的模样做心肺复苏术、掐人中、拍脸蛋,爷爷还是没醒。胡思乱想间又受一惊,以为爷爷要死了。慌乱中不知怎么办,吓坏的孩子喘着大气抖着手打了一二零。
在救护车到来之前,他不忘给爷爷盖被子、拿衣服、倒温水。六神无主中,他想过给爸爸打电话、给钟爷爷打电话、上网寻求帮助、敲邻居叔叔家门……最后统统放弃了。最稳妥的办法,是静静等待救护人员到家。
半小时后,最近的第二医院派来的救护车到了,打电话进门后,医护人员做了简单地检查,发现情况并不算严重,而后问了老人与家里的情况,少年一问三不知,家里又没有大人,一医一护面面相觑眉头紧皱,为安全起见,最后决定将老人抬走入院检查治疗。
仔仔在边上惶惶忐忑,从未经此等大事的他以为是自己喝醉了导致爷爷晕倒,救护人员抬爷爷出门的时候他依然以为爷爷随时会死掉。傻乎乎、含着泪、提着心跟着救护人员下了楼,出小区时他感觉有很多该带到医院的东西没带走,临近上救护车时一鸣仍想不起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家里。
“赶紧上来,车要开啦!”救护车的司机推一鸣进去坐着。
何一鸣张嘴结舌、恍恍惚惚、空心空脑,坐进救护车里以后才想起大事不好,蓦地眼含热泪气喘吁吁哎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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