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明天三月一号上班你准备好了没?”
“没好也得好,当冲锋陷阵当敢死队了哈哈……打工人苟且呀!”晓棠故作委屈。
“我邻居说他们公司定下三月二十才复工,复工前在家办公,啧啧还是人家互联网行业比较爽!”
“最爽的是不上班还领两月工资吧!我听说一老板卖了自己的资产给员工发工资,真真良心企业!”
“能复工的也是大公司了,小公司没一沓资料根本开不了工,不开工损失多大!”
二月的最后一天,汤正和晓棠又在电话里消磨YQ下的单身岁月。关于生活和现实、关于住房和婚姻、关于工作和薪资他们常常一笑而过,年轻人被压榨得只剩下热点新闻可聊,娱乐八卦、社会奇闻像救命草一样解救了他们自身无话可谈的尴尬和枯瘠。
这是一个坐标一线均价十万的时代,这是一个没有房子宁不嫁恨不娶的时代,这是一个支付高额房租还要为租房生活感到羞耻的时代,这是一个天天吃素菜泡面却口口声声大名牌的时代……这个时代让年轻人挫败、自卑、绝望,他们不得已生出虚荣、标榜或投机来自我营救、社交公关,他们在一戳即碎的自尊与用力遮掩的自卑中剧烈摇摆,最后在漫长的自我否定中变得放弃未来、躺平现在、不婚不育。
以往时代,人们靠生育来改善经济状况、实现阶级跨越;当今时代,人们依靠不婚不育来实现相同的目标。数一数每栋楼里多少个大龄单身被迫决定作独身主义,数一数每栋楼里多少对育龄夫妇被迫决定丁克,数一数每栋楼里多少个大龄男女被摧残得放弃恋爱同时放弃生育。以牺牲生育来保持生活水平不会断代式下降,这是反生物性的。做出决定的过程一定是痛苦的、反复的、动荡的,但最后不约而成的结果是时代性的、社会性的、荒诞可悲的。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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