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故事摇头晃脑地讲完了,漾漾早张着小嘴四肢扭曲地憨憨睡去,老马为孩儿盖好被子,自己却沉浸在故事里久久出不来。
马桂英这头跟家人打完电话,回头再查车票时没想到刷到有票,立马抢到一张。车票上的出发时间是三月二日,当天即可到达湖南省。桂英手舞足蹈中意欲将消息发给婆婆,又见时间太晚打搅老人休息。转头跟致远打电话时,不经意望见了二哥叹息的背影,桂英心里难受,匆匆挂了电话,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她这一走,家里只剩二哥一个人了。
屯里春色悦人,到处弥漫的轻欢喜、忙春播的氛围常让人忘掉孤单。可一个又一个的黑夜、一年又一年的凛冬,二哥身边除了三条老狗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平日里媳妇婶婶们照顾孩子各忙各的,在外务工的兄弟们这十年连端午中秋也懒得回来,二哥往常得空了也只在婶婶家吃个饭、朝左右邻送些果、红白喜事走个门户、谁家着急了搭把手……热闹少有,寂静倒是家常便饭。
这几天想到这里桂英心里不是滋味,她好多次拜托弟兄、婶婶、邻居给二哥物色个良人,人们搓搓手、磨磨脚、嘿嘿笑,没谁会点头答应。也是,一四十七岁的农民一辈子没碰过女人,这时候年将半百上哪儿去找媳妇呀?稍稍有心的村妇谁会看上这木讷寡言的马兴盛?倘时间允许必然是自己亲自为二哥寻个牢靠的人,奈何YQ封锁、返程在即,马桂英有心无力。临走前必须将这件事落到某个人身上,桂英揣摩来揣摩去,老三成了不二人选。明天必得把爱当老大的马兴才高高抬起,才能迫使他应下这桩事。
三月一日,晓棠开始上班。一路坐车胆战心惊,单怕被病毒盯上,下了车到了南山区一见上班的人群,虽没有往常壮观且人人戴着口Z,但也络绎不绝人头涌动。晓棠频频戴紧口Z、藏起两手,路上甚至怀疑病毒会附着在脚腕上传染给她,或者从头发、脖子、耳垂等裸露部位发起攻击。
一路吊胆,进了公司同事们已到了很多,大家默契地不怎么说话,能用手打招呼不用嘴,能在网上沟通工作绝不来回走动接触身体。没多久行政部送来了今日份的口Z,分发口Z时行政部领导就每日上报健康状态、上报所乘公交、早中晚定点消毒、中午分拨就餐以及YQ下的新型工作方式做了细致说明。
财务部众人欢喜开工的同时,暗地里为YQ下的冒险复工捏着把汗。确11诊人数还在攀增,餐饮旅游酒店学校等依然冰封,复工大潮眼下刚刚开始。大家物理上一动不动,在部门群里却个个欢呼雀跃。
“你们现在怎么买菜?”贺姐问大伙。
“持证去超市,死贵死贵的。”苏双红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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