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晓棠将小米拉到床边,递给她几张抽纸擦泪,而后问她:“你说怎么睡?我们俩听你的。”“要是你们两嫌弃,我睡这个小沙发也行。”莫小米指了指放满两人包包、衣物的小沙发说。
“算了算了,三个人盖三个被子,一块睡吧。我和你这个姐姐睡大床两边、头朝床尾,你睡床中间、头朝床头,怎么样?”张卓凡指着床问。
“这样可以!谢谢姐姐!”小米收了泪绽放出少女的笑,那笑引得两位而立之女也笑了。
莫小米扔下枕头去抱被子,张卓凡和包晓棠重新铺床。上门关灯以后,三人断断续续聊了许久,顶不住瞌睡虫的威力,各自沉沉睡去。
在浑然陌生的地方经受如此一劫,哪怕是一丝一毫、一方一寸的安全,也会被脆弱无助的人无限放大、死死抓牢。命运让三个身份迥异的人巧然相遇。然后赏给她们一段美丽的故事。也许这一夜她们在后怕、愤怒、损失、无助里魂魄激荡、妖魔扰梦,可往往最坏的事情总是与好消息合伙来到,最黑暗的命运与黎明的曙光一起出牌,最漫长的苦难擅长以幸福作为结局或高潮。
呼——呼——呼——凌晨五点的公交车来了又走了,如凛冽的北风从瓦檐和桐树上吹过;明、暗、暗、明满地闪烁,光影在地上欢喜交织,似在为初秋的大地编织一件特殊的影衣;唰——唰——唰——大地一分为二。。一半落叶铺地一半整洁清爽。
手握大扫帚的老头在公交站旁边的绿道上,踩着满地飘忽不定的影子,提着肩膀在地上清扫。南国十月的黎明有些清凉,老汉钟能着身清洁工的制服,不但不冷,还出了一身的臭汗。
此刻,钟能一如往常,在认认真真地聆听百鸟欢啼。北方的鸟儿跟北方的肉包子一般大,南方的鸟儿跟南方的肉包子一般大——只闻声不见影儿。钟能许是眼睛不抵事了,屡屡抬头瞄不见,索性也不找了,一边扫地一边动耳。
有一些鸟叫如冲锋枪一般——啾啾啾啾啾啾啾……有一些鸟叫如在唤三国某人的名字——于吉于吉于吉于……有一些鸟叫似在讲述重大事件——谷物、谷物、谷物、谷……还有一些鸟叫如同提笼遛鸟的老北京对话——今儿你吃了吗?哎呀肉包子不错……
每日黎明清早在鸟啼中度过。。不可不算一件人生之幸,彷如六十年前每天早上被院子里桐树上的麻雀、鹧鸪、啄木鸟叫醒一样,轻盈的欢喜环绕在心田。若要说做清洁工有什么好处,听整条街的数种鸟儿百十来只毫无保留地倾情唱诵,这便是对整座城里的清洁工最大的福利和回馈了。
钟能从街南扫到街北,擦汗的时候,只见倏忽一下——全城灯灭。“六点半了!”钟能在心里嘀咕。收了汗巾叠好放回兜里,继续清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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