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宪道:“可我听闻,河北军入陈留后每每苛待当地大族,极为嚣狂,父亲不可不虑啊!”
仲球尚未回答,一旁与仲宪同来的仲栋却道:“阿兄此言差矣,我却听说河北军所过郡县,均审理旧日疑案,为黔首百姓伸冤,其所惩处的皆为县中不法豪强,但对平丘毛氏、长垣吴氏等冠族却颇多礼敬。”
仲宪不服道:“彼辈刀兵在手,欲要如何断案便如何断案,旁人谁又敢置喙一二?”
仲栋道:“我仲氏一族自与那些寻常士族豪强不同,县中上至修尧庙、灵台,下至疏浚沟渠兴修桥梁,俱由我仲氏出钱出粮带头为之。而族中子弟亦严加约束,偶有狂悖不法之事,亦有族规家法严惩。乡里百姓提起我仲氏俱都交口称赞感恩戴德,岂是那寻常人家可比?”
仲宪道:“阿弟此话虽是正理,然河北人毕竟与我兖州人地域殊隔,未必知我仲氏之门风,眼下却是大军将至,如之奈何?”
仲栋道:“还能如何?昔年并州吕布陈兵城下,从祖廷尉君尚能申之以礼义斥退,如今河北军号称“讨逆义师”,又能耐成阳何?”
仲球见自己长子仲宪和从子仲栋辩个不停,亦有些心烦,用手中竹如意敲了敲案几,制止了二人,说道:“袁公欲与曹公争的是执政权柄,其手下将士料来亦不会肆意妄为,我仲氏一族素来恪守礼法,无可诟病,自是不虞。”
“不过兵危战凶,亦不可不虑,若河北军果自东来,且效法往日之事,命族中僮客上城助守,并由县中与族中出些钱粮犒劳其军,想必亦不会与我为难。”
“若是河北军实在不允,定要入城,汝等亦可率家人出城北入雷泽,由老夫留在城中与其应对便是。”
成阳北侧有雷泽,亦是中原有名的湖泽之一,乃是成阳附近田地丰美的原因之一,也是成阳人最后的保障。
之前吕布前来的时候,仲氏族人亦畏惧并州兵,悄悄将一部分族人转移到了雷泽之中避难,幸而最终吕布还是识趣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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