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良见他顾左右而言他,知道他怕是会错了意,便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尽力放低语调,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和善一些道:“立行、伯举,我等份属至亲,于人前之时尚需公事公办,然则私下时便不妨畅所欲言。在营中之时人多眼杂,许多话不方便与汝等说,眼下我便与你们随意叙谈叙谈。”
“汝二人初随我征战,所经所历尚浅,故而见此楼橹倾覆尚会惊讶震撼,待到如我一般转战多年,所见倒塌之楼橹城墙不知凡几,便也能做到处变不惊从容不迫。”
“需知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交战双方之战略战法均可因时而制宜,因敌而应变。如同我知白马城中有石砲,且其城头展布不开,其石砲威力必定有限,便命楼橹于百二十步外远射,乃取其谨慎稳妥。”
“而敌将知我方楼橹于远处射击,为其石砲所不能及,必会有所应变,然其即便稍有改易,亦无法轻易提升四十步射程,则我方楼橹亦安稳无虞。”
“但若我方楼橹逼近至百步以内,则敌方石砲稍稍改进即有可能威胁到,事实所证,便在眼前。”
“我不需问便知,马延必是派人觇看了左营的攻法,自以为知悉了守方的能耐,故而相应改进战法,以期获得更大的战果。”
“马延其人狡黠,畏难而贪功,改进战法固然无可厚非,但其一昧激进却致有此失,乃是咎由自取,只可惜了因此而蒙受损失的精锐射手。”
颜良短短几句话便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分析了个八九不离十,颜贮和颜枚二人听得频频点头。他说到这里却停了一停,注目颜贮道:“立行,我闻你好读史书,有诸?”
“弟闲来无事,便喜看史。”
“可曾读过太史公之述著?”
“太史公一代良史,弟钦佩之至,尽皆拜读。”
“既如此,太史公所述昔日赵马服君父子之事,可曾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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